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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外头开始有鸟叫了，游未从来不知道鸟叫声会让他这么烦躁。
姜亦奇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去检查窗户是否关严实了，然后又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
“姜亦奇，说说话吧。”游未冷不丁出声道。
姜亦奇惊得手机差点砸脸上。
“你还没睡？”他捞住手机，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胸口。
“夜宵吃多了，积食睡不着。”游未说。
“那你……”
游未打断道：“聊聊天吧。”
“好啊，”姜亦奇关了手机，打开床头灯，侧过身面对游未，“聊什么？”
游未没有什么想聊的。
只是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放姜亦奇自嘲的那句话。
——我刚才好贱啊。
这种话怎么能从姜亦奇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姜亦奇一直都活得那么耀眼。
游未上辈子不去怀疑姜亦奇的家庭氛围与本人的形容相悖，就是因为姜亦奇活得太耀眼了，尽管他有焦虑症，可是活得那么耀眼的人，怎么会没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呢。这怎么应该呢？
“这样吧，我们不聊上辈子的事了，不合适。”没有等来游未的回应，姜亦奇说道，“我们聊这辈子的事，或者聊我上辈子也不知道的那些事。”
游未有了不好的预感，“比如说？”
“你今天晚上为什么心情不好？”姜亦奇问。
游未否认：“还好吧。”
姜亦奇嗤了一声：“聊不下去了。”
“没有那么不好。”游未改口。
姜亦奇：“你心情一不好就要吃东西，你半夜吃了那么多，心情该是差到什么地步了。”
游未想了很久。
好像还真是，心情不好，他就会饿。
他恍惚想起了小时候。游文辉揍完他，或者许英冲他发完火，要么第二天，要么许英消气了，他就会被带去小卖部，可以随意挑选想吃的零食。不过这种机会在游文辉那里比较罕见，因为游文辉没什么耐性，就算带他去买零食，也不会等着他慢慢挑，而是直接撕下一包挂在小卖部门口的QQ糖，就算了事。
“不做情侣了，我才会被你邀请去你家坐坐——”姜亦奇温声说道，“现在我们是普通同学，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不高兴是不是因为家人？”
游未不想聊这些。
可是如果他再拒绝，姜亦奇是不是还会觉得“刚才好贱”？
何况……既然他不是罪魁祸首，为什么还张不开嘴？他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罪孽，为什么要有？
“嗯。”游未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姜亦奇眸光一凛，怔了怔。
他又难以自抑地落入另一种无法开解的情绪漩涡里，但是此时此刻非常重要，这是游未第一次坦然说起家里的事，他努力压制多余的情绪，默默啃起了嘴角。
“是因为许阿姨吗？”
游未一愣，没想到姜亦奇会说出许英来。而后又反应过来，姜亦奇见过许英，在这辈子的八月十七号，那天他的眼镜摔碎了，姜亦奇送他回家，许英站在棋牌室门口，撑着一把格子雨伞。
“因为我自己。”游未说，“一直以来，我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姜亦奇问。
游未不知道怎么开口，好难说啊，从何说起。
“就是……”游未迟疑再三，寻找合适的说辞，“我好像太自以为是了，我根本不了解她。”
不了解许英的过去，不知道许英的心理，很坦然地做了许多年的罪魁祸首，到头来发现，在许英原本的设想中，还有一个叫游来的孩子。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姜亦奇沉吟了一会儿，续道，“但是我想问问，她给过你了解她的机会吗？”
闻言，游未讷讷良久，旋即愕然。
什么意思？
“你做教培碰到过各种各样的家长，你应该比我见识的多得多，”姜亦奇不急不缓地说，“做小孩的形成这样或那样的性格，就算有些真的是天性使然，但大部分归因到最后，不都是家长有问题吗？”
游未小声说：“我知道他们有问题，但我一直觉得我的问题最大，从小就是。”
姜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