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佐敦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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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佐敦星辉(第1/2页)
    1989年1月，凌之飞在律师楼签下佐敦道唐楼的正式买卖合约。1600万港元，分三期支付：签约时付两成定金320万，过户时付八成尾款1280万。加上预估改建费用500万，总投入2100万。
    签完合约的那天晚上，凌之飞独自坐在写字楼里，面前摊着佐敦唐楼的平面图。三层楼，每层约1800平方英尺，总面积5400平方英尺。他的计划是把整栋楼打通改建——一楼二楼合并为放映大厅，300个座位，银幕宽十米；三楼改为办公室和小型仓库。外墙重新装修，挂上影院招牌。
    改建的第一步是向屋宇署递交改动用途申请。唐楼原本的用途是商铺加住宅，改成影院需要变更用途许可。这个审批流程最快三个月，最慢半年。凌之飞找了一家专门做建筑审批的中介公司，对方报价15万，承诺四个月内拿到许可。
    “凌生，你呢个case有几样嘢要注意。“中介公司的负责人老吴翻开图纸，“第一，消防。影院属于高人流场所，消防要求比唐楼高好几级。你呢栋楼嘅原有消防设施肯定唔达标，要重新装喷淋系统、烟感探测器、消防通道。第二，结构。你话要打通一楼二楼，中间嗰块楼板要拆，但拆之前要确认唔系承重结构。第三，停车位。规划署对影院有停车位要求，你嗰度冇停车场，可能要申请豁免。“
    “停车位呢个问题点解？“
    “你附近有个公众停车场，行路三分锺。可以申请以附近公共停车位满足要求，但规划署未必批。“
    “如果唔批呢？“
    “咁就要补地价或者申请临时豁免。补地价嘅话，睇地政处点估，可能几十万到一百万不等。“
    凌之飞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三项要点。消防改造预计80万，结构加固预计40万，停车位豁免如果需要补地价，最坏情况加100万。改建总费用从原来预估的500万，可能膨胀到650万。
    “总投入可能去到2250万。“凌之飞在心里默算。比预算超了250万。但佐敦这个位置，值得。
    2月，改建申请递交上去之后，凌之飞把精力转回金藜电影公司。
    1988年金藜出品了两部电影：暑假档的《龙虎保镖2》和寒假档的《富贵逼人》。《龙虎保镖2》票房968万，未过千万——这是元华主演的第二部动作片，观众对续集的新鲜感下降，票房比第一部少了115万。《富贵逼人》则是高志森编剧导演的作品，董骠和沈殿霞主演，讲述一个基层家庭中了六合彩之后的悲喜故事，票房1073万，过千万。
    两部电影合计票房2041万。金藜从中获得分账利润约280万。加上沙田和荃湾两间影院的全年利润约168万，飞鹰娱乐四间街机铺的全年净利润约54万，1988年全年收入约502万。
    这个数字对于一家小型电影公司来说已经不错，但凌之飞知道，金藜的票房天花板就在1000万附近。要突破，需要一部真正的大制作——而大制作意味着大风险。他暂时不打算冒这个险。佐敦影院的改建需要大量资金，这个时候在电影上冒险，一旦亏了，现金流会出问题。
    1989年的拍片计划，凌之飞定了两部：暑假档一部动作喜剧，由阮世生编剧、自己导演、元华主演；寒假档一部喜剧，由高志森编剧导演。两部都控制在200万成本以内，稳打稳扎。
    3月，屋宇署批出了改动用途许可——比预期快了两个月。凌之飞立刻联系装修工程队进场。
    施工期间，凌之飞每周去佐敦工地两次。唐楼内部的拆除工作进展顺利，中间楼板经结构工程师鉴定后确认可以拆除。消防改造按计划进行，喷淋管道已经铺设完毕。唯一的麻烦是停车位问题——地政处要求补地价60万，否则不批影院牌照。
    “60万。“凌之飞站在工地二楼的钢筋骨架中间，看着地政处的来函，皱了皱眉。60万不算大数目，但加上之前超出的各项费用，改建总费用已经去到660万。总投入从2100万膨胀到2260万。
    他签了支票，让黄生去地政处办理手续。钱要花的地方太多了，但影院牌照一天不批，一天就不能开业。每延迟一个月，就少赚一个月的票房。
    5月，飞鹰娱乐第五间街机铺在粉岭开业。陈慧敏负责选址和安保，凌之飞负责出资和管账。五间铺的月净利润合计约5.5万港元。街机生意虽然利润不高，但胜在稳定——只要有人流，就有收入，不受电影档期和票房波动的影响。
    “飞哥，粉岭呢间铺头开咗一个月，人流仲唔错。我觉得可以再开多一间，上水嗰边有个铺位啱啱空出来。“陈慧敏在电话里说。
    “上水几远啊，你睇下人流够唔够撑一间铺。“
    “我调查过，上水站旁边有个商场，人流唔少。月租8000，面积够放12部机。“
    “咁你同业主倾下，租金压到7000。如果得嘅话，就去马。“
    “明白。我听日去倾。“
    挂了电话，凌之飞在飞鹰娱乐的账本上记下：第五间铺已开业，月净利润约1.1万；第六间铺上水选址中，预计Q3开业。六间铺全部开业后，月净利润预计约6.6万，年收入约79万。
    街机生意是三条线中最不起眼的一条，但也是最稳定的一条。它不会像电影那样大起大落，也不需要像影院那样投入重金。六间铺的总投入不过150万左右，每年却能稳定产出近80万的净利润。这笔钱凌之飞不拿来花，全部滚入影院建设的资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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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金藜暑假档电影《金牌搭档》上映。元华主演，陈慧敏演反派配角，阮世生编剧，凌之飞导演。故事讲述一个武行出身的拳师和一个落魄警察被迫搭档破案的动作喜剧。成本180万，票房1012万——过千万，但只是刚刚过。
    “差啲就唔过。“凌之飞在首映周末后看到票房数据，松了口气。1012万，比上一年暑假档的968万多了44万，算是止住了续集票房下滑的趋势。但金藜的电影始终在1000万附近徘徊，始终无法突破。
    元华的票房号召力已经摸到了天花板。他是一个好演员，动作戏出色，文戏也有进步，但他不是许冠杰，不是洪金宝，不是成龙——他没有那种一个人撑起整部电影的光芒。金藜需要新的增长点，但不是现在。佐敦影院还没开业，港岛的影院连影子都没有，这个时候分散精力去搞大制作，不智。
    不过，暑假档期间发生了一件事，让凌之飞开始重新思考金藜的演员策略。
    《金牌搭档》上映第二周，陈慧敏的戏份引起了不少观众讨论。他在片中饰演一个退隐江湖的黑帮老大，戏份不多——总共出场不到十五分钟——但每次出场都很有压场感。有一场戏是他坐在茶楼里喝早茶，对面坐着来谈判的对手，他一句话没说，只是用筷子夹了一块虾饺，慢慢咬了一口，然后抬眼看了对方一眼。就这一个眼神，影院里的观众都安静了。
    “骆驼哥呢个镜头，好过元华成部戏嘅文戏。“阮世生在散场后对凌之飞说。
    凌之飞没有回应，但他心里认同。陈慧敏的银幕气质是天然的——那种经历过真实江湖的人才有的沉稳和压迫感，不是演技能演出来的。前世凌之飞看过陈慧敏在《古惑仔》系列里演骆驼哥，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在1989年同样有效。
    但陈慧敏的定位已经明确了：配角、反派、戏份不重。这是凌之飞和陈慧敏之间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陈慧敏有自己的江湖事业，不可能全职做演员。而金藜的片子成本控制在200万以内，也请不起大卡司。双方的合作模式已经成熟——不需要改变。
    需要改变的是另一端：主角。
    元华是好的动作演员，但不是票房发动机。金藜的下一部电影，需要找一个有更高观众认知度的主角。但这样的人才，片酬至少翻两三倍——许冠杰200万，洪金宝150万，连刚冒头的张学友都要50万。金藜200万的制作成本，光主角片酬就去掉四分之一，不现实。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凌之飞把它记在心里，留待时机成熟再解。
    眼下更紧迫的是寒假档。高志森的剧本已经写到了第三稿，这次不是续集，而是一个全新故事——《家有喜事》的雏形。讲述三兄弟各自的姻缘故事，走群像喜剧路线。如果群像喜剧能够成功，就意味着金藜不再依赖单一主角的票房号召力。这或许是突破1000万天花板的一条路。
    9月，佐敦影院的改建工程进入尾声。内部装修基本完成，300个座椅已经安装到位。杜比立体声系统调试完毕，银幕挂上了。外墙重新粉刷，红色霓虹灯管拼出“星辉戏院·佐敦“六个字——与沙田那间同名，统一品牌。
    凌之飞站在影院门口，看着工人拆除最后一片脚手架。十个月后，这栋唐楼已经面目全非——从一栋破旧的商住楼变成了一间现代化影院。他走进放映厅，坐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抬头看着银幕。灯光暗下来，测试片开始播放，画面在银幕上亮起来。
    三百个座位，三百个未来的票房来源。
    10月初，影院牌照终于批了下来。消防验收、结构安全、地政补价——所有环节全部通过。凌之飞定在10月20日开业，首映影片选择嘉禾的《奇迹》——成龙1989年暑假档新作，已经下画两个月，旧片租金便宜。
    开业当天，凌之飞没有搞任何仪式。没有剪彩，没有请明星，没有发请帖。他只是让经理老陈在门口挂出“首周半价“的横幅，然后打开大门等观众进来。
    首日上座率三成半。半价票9元一张，日收入约945元。不算多，但凌之飞不着急。沙田星辉影院开业时也是这样——第一周三成多，第二周升到五成，之后慢慢稳定在六成左右。关键是让附近的人知道这里有一间影院。
    佐敦星辉影院开业后，凌之飞拥有的三间影院——沙田、荃湾、佐敦——形成了一条横跨新界和九龙的迷你院线。三间影院的月利润合计约18万。加上金藜电影的利润和飞鹰娱乐的街机收入，他每月的现金流约25万。
    这个数字，距离在港岛建影院的目标，还有一段路。但方向已经清晰——三间跑通了，第四间就不会再是从零开始。
    凌之飞把佐敦影院的开业数据记入只有他自己看的账本，然后锁进抽屉。下一页，他写下两个字：港岛。
    下面画了一条时间线：1990年选址，1991年购入，1992年开业。
    四年。他给自己四年的时间。四年之后，港岛必须有他自己的银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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