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会德丰收购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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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会德丰收购战(第1/2页)
    讲起凌之飞嘅资金，除咗六合彩同九龙仓嗰两笔之外，仲有一笔——会德丰收购战嘅利润。
    会德丰洋行，1925年由英籍犹太人佐治·马登喺上海创立，主营航运同仓储，1949年迁到香港。老马退休之后，仔约翰·马登继承父业。约翰系文学硕士出身，二战时喺英国皇家炮兵服役过，做生意都系把好手。佢接手之后大举扩张，进军地产、零售百货，巅峰时期旗下两百几间子公司，同怡和、和黄、太古并称香港四大洋行。
    1971年，会德丰发行新股收购华商张玉良旗下嘅联邦地产，搞到中环国际大厦同联邦大厦两栋高级商厦。交易完成之后，马登家族持股摊薄，张玉良反而成了大股东，但约翰·马登仍然做**。
    张玉良系边个？香港富商张祝珊四子。张氏家族起家于西药，发达于地产，六十年代兴建联邦大厦同国际大厦，后尾卖给联邦地产借壳上市。张玉良为人极度低调，只系闷声发财，唔出风头，钞票大把但名气唔高。
    七十年代发生咗几件事，为会德丰嘅股权争夺埋下伏笔。
    第一，两次石油危机冲击航运业。包玉刚呢种有眼光嘅老司机大肆卖船弃海登陆，但约翰·马登打错算盘，做咗接盘侠——唔但从包玉刚度大口吃进商船，仲订购新船。结果会德丰船务债台高筑，盈利暴跌。大股东张玉良虽然唔掌权，但公司搞成咁，白花花的银子变成水，心里当然唔爽。佢同马登提建议，马登当耳边风，两人芥蒂日深。
    第二，中英谈判，香港前途未卜。英资马登心灰意冷，准备淡出香港。
    第三，张玉良家族内讧。七十年代末家里人掐起来，张玉良身心俱疲，跑去澳洲置地，准备挤牛奶。
    喺呢个背景下，会德丰呢个老牌洋行，虽然无昔日春色，但半老徐娘风韵犹存——旗下嘅中环商厦、零售业务、二百几间子公司，件件都系真金白银嘅资产。只系航运亏损拖累，股价长期低迷，A股徘徊喺四块一左右，属于仙股一枚。
    凌之飞前世睇过会德丰收购战嘅始末，知道最终系包玉刚赢。而家时间线来到1984年底，距收购战爆发仲有几个月。佢打算故技重施——好似当年买九龙仓一样，提前买入会德丰股票，等收购战推高股价之后获利离场。
    1984年11月，凌之飞去咗汇丰证券搵袁生。
    “凌生，好耐冇见。有乇嘢关照？“袁生笑住招呼。
    “袁生，我想买会德丰嘅A股。“
    袁生嘅笑容僵咗一下：“凌生，会德丰？只股长期喺四块左右浮沉，盈利年年跌，航运业务亏损严重……你确定？“
    “确定。尽量喺一个月内买齐1500万货，平均价唔超过四块五。“
    “1500万？“袁生推咗推眼镜，“凌生，上次九龙仓你赚咗钱，但呢次唔同——九龙仓有包玉刚同置地两边抢，会德丰而家边个会嚟收购？马登自己想走都走唔甩。“
    凌之飞笑咗笑：“袁生，你信我定信你份分析报告？“
    袁生叹咗口气：“好啦，凌生。你话买就买。但我要提醒你——如果半年内冇大事发生，呢1500万可能要套一段长时间。“
    “唔使半年。三个月之内，你会睇到动静。“
    袁生将信将疑，但还系按照凌之飞嘅要求开始扫货。三周之后，买入完成——平均价四块三，总共约348万股A股，动用约1500万港纸。
    凌之飞冇解释点解咁有把握。前世嘅记忆就系佢最大嘅底牌——佢知道1985年2月，新加坡富商邱德拔会突然杀出嚟收购会德丰，然后包玉刚会被张玉良请出嚟反击，两家竞相提价，股价一路飙升。
    果然，1985年2月8日，会德丰股票突然量价齐升，从四块一杀到四块五。2月12日升到四块九，14日窜到五块四。市场上流言四起，话系李嘉诚要收购会德丰。
    2月14日下午，会德丰停牌。一队人马冲出嚟，扛住一面叫“Falwyn“嘅大旗——呢个名充满城乡结合部气息嘅公司，幕后金主正系新加坡首富邱德拔。
    邱德拔，祖籍福建厦门，马来西亚出生，老爹系米商兼福建多家银行股东。十六岁入华侨银行，1959年当上副总但入唔到董事会，一气之下辞职创业，同朋友创办马来亚银行，数十年发展成马来西亚第一大银行。佢当时已经系新加坡首富，旗下三家上市公司，年逾七旬，身经百战。
    “Falwyn“公司提出有条件全面收购：A股每股6港元现金，B股每股0.6港元现金，动用资金19亿港元。而且声称已从马登手中收购咗6.7%嘅A股同22.7%嘅B股，合占会德丰13.5%投票权。
    消息一出，全城哗然。会德丰大股东张玉良气到七窍生烟——马登转让股份咁大嘅事，事前连个招呼都冇打！张玉良钢枪擦亮子弹上膛，四处搬兵。据讲先搵过李嘉诚，但最后拍马提刀冲出嚟厮杀嘅系包玉刚。
    包玉刚同马登有三十年私交，五十年代仲一齐合伙做过生意，本来唔想打会德丰主意。但而家情况唔同咗——马登已经将股份转让畀外人，朋友“离婚“咗，张玉良又主动嚟求援。包爵爷心花怒放，同张玉良一拍即合。
    2月16日，包玉刚通过旗下九龙仓提出反收购：A股每股6.6港元，B股每股0.66港元，均比邱德拔嘅价高一成，动用22.3亿港元现金，并声称已持有34%嘅会德丰股权。
    2月19日，邱德拔加价：A股7港元，B股0.7港元，动用24.3亿。
    之后春节休市五日。双方加紧筹集弹药。
    2月26日大年初六开市，包玉刚闪电出手，以11港元收购会德丰旗下嘅联合企业，动用3.22亿——睇中嘅唔系嗰堆船，而系联合企业手上6.8%嘅会德丰股权。
    2月27日，包玉刚再提价：A股7.4港元，B股0.74港元，动用25亿港元现金——打破香港开埠以来收购战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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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呢个时候，邱德拔冇再跟。佢嘅财务代表罗富齐静咗。
    凌之飞就喺包玉刚宣布7.4港元收购价嘅第二日，即刻打电话畀袁生：“全部卖。“
    “凌生，全部？唔再等吓？万一邱德拔再提价——“
    “唔会再提。卖。“
    袁生虽然将信将疑，但上次九龙仓嘅经验话畀佢知——凌之飞嘅判断，到目前为止未错过。
    348万股A股，以7.4港元卖出，总收入约2575万。减去买入成本1500万，净利润约1075万港纸。为咗方便计算，手续费、印花税同佣金忽略不计。
    “凌生，又中咗！“袁生喺电话度都掩饰唔到兴奋。
    “同喜同喜。袁生，老规矩，红包跟上次一样。“凌之飞平静道。
    “多谢凌生！“
    电话挂断之后，凌之飞坐喺写字楼入面，望住维港嘅天际线。会德丰收购战嘅结果佢一早知道——3月15日包玉刚宣布持有50%以上股权，收购成功。邱德拔将手头股份卖给九龙仓，获利1.1亿港元，打道回府。
    呢场收购战，真正嘅大赢家有三个：包玉刚拿下会德丰，进一步巩固“弃船登陆“嘅版图；邱德拔虽然输咗收购，但都赚咗1.1亿；而凌之飞，用1500万撬动咗1075万利润，回报率超过七成。
    当然，同李嘉诚、包玉刚嗰啲级别相比，凌之飞呢千几万只系小儿科。但佢而家需要嘅唔系同富豪比——佢需要嘅系足够嘅弹药，去支撑自己嘅电影公司、街机生意、同埋新界嘅影院建设。
    会德丰收购战，仲有一啲值得讲嘅细节。
    会德丰同九龙仓唔同。九龙仓收购战，包玉刚同置地系硬碰硬，双方都志在必得，最后包玉刚用22亿现金碾压式收购。但会德丰呢场，多咗一层“过江龙大战地头蛇“嘅味道。邱德拔系南洋富豪，喺香港冇根基，佢嘅策略系速战速决——通过中介同马登秘密达成协议，一口气吃落13.5%股权，然后突然发难全面收购。呢种手法喺当时嘅香港资本市场好少见，所以消息一出，全城震动。
    但邱德拔漏算咗一样嘢：张玉良嘅反应。张玉良虽然平时低调到隐形，但佢系大股东，公司被人觊觊觎，佢唔可能坐视不理。而且张玉良同马登积怨已深——马登私下将股份转让畀邱德拔，连声招呼都冇打，呢点彻底激怒咗张玉良。据说张玉良第一次搵嘅人系李嘉诚，但李嘉诚啱啱收购完港灯，胃口未消化，加上之前九龙仓一役同包玉刚有默契，唔想再掺和洋行收购战。于是张玉良转而搵包玉刚。
    包玉刚出手的时机好巧妙。佢冇第一时间跳出来，而系等到2月16日——邱德拔提出收购之后一个星期——先至通过九龙仓正式提出反收购。呢一个星期入面，会德丰股价已经被邱德拔推到6.4港元，高于邱德拔自己6港元的收购价。市场已经喺度赌：有人会出嚟反收购。
    包玉刚一出手就比邱德拔高一成——A股6.6港元。邱德拔跟到7港元。包玉刚再跟到7.4港元。三轮加价之后，邱德拔停手。原因好简单：包玉刚唔系一个人——佢背后有汇丰银行撑腰，有九龙仓做弹药库，有张玉良嘅股权做基本盘。邱德拔虽然有钱，但佢系过江龙，喺香港冇地头势力，每加一次价都系真金白银嘅现金。而包玉刚可以用九龙仓股票换股，成本结构完全唔同。
    呢一点凌之飞睇得好清楚。佢知道呢场仗唔系比边个钱多，而系比边个嘅资本结构更灵活。包玉刚有九龙仓做杠杆，邱德拔只有现金——现金系有限嘅，杠杆系无限嘅。所以凌之飞喺包玉刚出到7.4港元嗰日就决定卖——佢知道邱德拔已经冇牌可以打，再等落去只浪费时间。
    “其实你可以等到3月15日正式宣布收购成功先卖，可能仲高几毫子。“袁生后来同佢讲。
    “袁生，最后嗰几毫子系最难赚嘅。7.4卖同7.8卖，差嗰几十万，但我要冒嘅风险系——万一包玉刚突然宣布收购完成，股价会即刻回落到收购价以下，因为炒作预期已经消化完。“凌之飞话，“食鱼食中段就够，鱼头鱼尾留畀其他人。“
    袁生听咗之后竖起大拇指：“凌生，你呢个心态，做唔到大富大贵，但一定做得长久。“
    “做得长久先至最紧要。“凌之飞笑咗笑。
    佢冇话畀袁生听嘅系——佢之所以咁冷静，唔系因为心态好，而系因为佢知道结局。前世嘅记忆话畀佢知，3月15日包玉刚宣布收购成功之后，会德丰股价确实回落到7港元左右。7.4卖出，已经系最高点附近。
    会德丰收购战仲有一个后续。1986年，包玉刚委任二女婿吴光正出任会德丰**。吴光正接手之后，将会德丰同九龙仓整合，逐步发展成为市值超千亿嘅地产帝国。后来包玉刚过身，将资产分给四个女婿，会德丰同九龙仓归咗吴光正。再后来吴光正退休，传畀仔吴宗权。呢一切凌之飞前世睇过，但同佢而家冇直接关系——佢只系喺呢场世纪商战入面，做咗一个趁势而入、见好就收嘅小散户。
    至此，凌之飞嘅三笔“横财“已经全部到位：六合彩2390万、九龙仓1000万、会德丰1075万。扣税、捐款、红包、电影投资、街机铺租、影院建设……零零总总加埋，佢而家手头嘅流动资金大约800万左右，加上金藜电影公司嘅累计利润同飞鹰娱乐嘅现金流，总资产约3500万。
    钱唔算多，但够用。够用嘅意思系——电影可以继续拍，影院可以继续起，街机铺可以继续开。三条线并行推进，每一日都喺向前行。
    凌之飞将会德丰嘅交易记录锁入保险柜。呢啲嘢唔可以畀任何人睇到——一个龙虎武师出身嘅年轻人，喺股市上精准命中两次收购战，如果畀人知道，只会惹嚟无穷嘅麻烦。财不露眼，呢四个字佢一直记喺心。
    而家，佢要谂嘅系下一件事：荃湾影院嘅选址，同《富贵逼人》嘅开机时间。钱赚完咗，系时候返去做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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