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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准备抓捕奸细(第1/2页)
赵铁柱带着消息回营后,整个破虏军外围的侦察网络就像一张无声的大网,悄悄撒得更开了。姜名武坐镇营中,负责汇总各处报来的零碎消息,赵铁柱则带着最精干的人手,牢牢盯死了那几个关键的点。
悦来客栈后院那间密室,夜里亮灯的频率越来越高。钱掌柜和几个心腹管事脸上的愁容也越来越多。他们派去王家庄送信的人回来了,带回来的却不是好消息。老冯头那边说,关外最近风声紧,好几条惯常走的路都不太稳当,上次送出去的信还没回音,新的消息得先压一压,看看风头。这可把钱掌柜他们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大同和关外主子们催得紧,可北京城里这位爷的行踪又飘忽不定,除了知道他在英国公府,偶尔去兵部点个卯,其余时间根本摸不清动向。他们倒是想收买英国公府的下人,可英国公府门风严,下人嘴巴也紧,偶尔出来采买的,也都是买完东西就匆匆回府,根本不跟外人多搭话。有两次,他们的人装作问路或者推销货物凑上去,话还没说两句,就被对方警惕的眼神给瞪了回来。
“他娘的,这灭金候是属泥鳅的?怎么这么滑溜!”密室里的粗嗓子忍不住骂娘,“咱们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打听个消息什么时候这么费劲过!”
钱掌柜也愁,但他还得稳住下面人:“急什么!越是这时候越要沉住气。他王炸总不能一直窝在英国公府不出来。等他上朝,等他出门访友,总能找到机会。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只有打听他这一条路。辽东的消息,关内的消息,各处兵马粮草的调动,这些不也是上头要的吗?都给我动起来,各条线上的耳朵都竖起来,有点用的消息都汇总过来!”
于是,这帮人更忙活了。客栈里,南来北往的客人多了,伙计们端茶送水时耳朵竖得老高。米铺里,来买米的各府下人间或能听到点主家的牢骚。当铺里,那些拿家当来换钱的人,喝多了或许也能漏出一两句实在话。他们自以为做得隐蔽,觉得自家这营生是天然的掩护,人来人往,打听点消息再正常不过。
他们不知道,客栈对面新开了个卖炊饼的早点摊,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每天天不亮就出摊,炊饼做得实在,就是眼神偶尔瞟向客栈门口时,有点过于专注。他们也不知道,米铺斜对过多了个修鞋的老头,手艺不错,就是耳朵好像特别好,总能听见客人的闲聊。他们更不知道,夜里打更的老梆子,巡夜路线似乎也变了,总爱在他们后院的巷子附近多转两圈。
王家庄那边,老冯头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表面上看就是个普普通通打理农庄的农户。他的庄子在京城西南边,不大不小,种着些粮食蔬菜,也养着些鸡鸭,偶尔也帮城里相熟的大户人家收些山货土产,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但每隔几天,总会有生面孔以收山货或者走亲戚的名义来庄子上,和老冯头在屋里嘀咕一阵,然后留下或者带走些不起眼的东西。老冯头自以为做得隐秘,都是在夜深人静或者利用庄子日常劳作做掩护。
他哪知道,庄子外面那片林子里,最近鸟雀似乎有点受惊,总是莫名其妙飞起来。庄子旁边那条小河沟,也有“附近村民”开始下网捕鱼,一待就是大半天。甚至他庄子里那个新来的、力气挺大但有点憨傻的长工“阿牛”,半夜起夜时,眼神也格外清明。
一条条看似零碎、毫不相干的信息,从客栈、米铺、当铺、王家庄,以及城里其他几个看似不起眼的杂货铺、车马行汇集起来,被整理、归类,送到了城外破虏军大营里姜名武的案头。
“腊月初七,悦来客栈入住三个宣府口音客商,言谈中提及宣府镇某参将因扣饷被查,家中搜出晋商票号银票若干。”
“腊月初九,钱记米铺管事与一宫中采买太监的远房亲戚吃酒,席间该太监亲戚抱怨宫中用度缩减,连炭敬都少了。”
“腊月十一,王家庄老冯头‘侄儿’到访,携带皮货两箱,当夜有快马从庄后小径离开,往西山方向。”
“腊月十二,范府后门,有山西口音商人模样者送入礼盒,门房态度熟稔。同日,吏部考功司某主事家眷在范家名下一绸缎庄赊账购锦缎两匹。”
“腊月十三,东城当铺收当一玉佩,质地精良,疑似宫内流出样式,典当者言语闪烁,自称家道中落。掌柜压价极低,对方犹豫后仍典当。”
姜名武和赵铁柱看着这些消息,一开始只觉得这帮晋商真是手眼通天,买卖做得大,关系也勾连得深。但随着消息越来越多,一条条线开始隐隐约约串联起来,逐渐勾勒出一张让他们都有些心惊的网。这张网以山西商人为脉络,以京城几家店铺为节点,向上勾连着包括那位“阿斗侍郎”在内的几名官员,向下则通过王家庄这样的中转点,向着辽东、蒙古方向延伸。更让他们背后发凉的是,从一些极其隐晦的账目碎片和往来信件残片中,他们竟然拼凑出了一个几乎让他们不敢相信的名字——山东曲阜,衍圣公府。
虽然只是些“年敬”、“节礼”、“资助圣裔修缮林庙”等冠冕堂皇的说辞,以及几封语气恭谨、但落款和印鉴模糊的问候信件副本,但指向性已经相当明显。姜名武拿着那片抄录了只言片语的纸,手都有点抖:“铁柱……这,这不能吧?孔圣人家里……也能跟这帮人扯上关系?”
赵铁柱脸色铁青,咬牙道:“这帮王八蛋,还有什么不敢卖的!连圣人家都敢沾!”他喘了口气,“这事太大了,咱们兜不住,得赶紧禀报侯爷!”
两人不敢耽搁,再次连夜进城,直奔英国公府。
王炸还没睡,听了他们的汇报,特别是听到“衍圣公”三个字时,眉毛挑了一下,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嗤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孔家啊,不奇怪。他们家祖传的手艺不就是这个么,哪边风大哪边倒,谁坐天下谁就是他家的君父。指望他们忠君爱国,不如指望老母猪会上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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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英国公张维贤和督师孙承宗本来也在,听着赵铁柱汇报那些官员勾连已是脸色难看,等听到居然连衍圣公府似乎也牵扯其中,两个老头差点没背过气去。
“混账!混账东西!”张维贤气得胡子直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来,“孔圣苗裔,天下读书种子所系,安敢……安敢行此卑污之事!与奸商阉党勾连,暗通款曲,他们还要不要脸面!还对得起至圣先师吗!”老头子是真气坏了,他这样的勋贵,对孔家那是世代尊崇,猛然听到这种消息,简直像信仰崩塌了一角。
孙承宗也是面色铁青,胸口起伏:“国之蠹虫,竟至于斯!连圣人门庭都被铜臭沾染,与豺狼为伍!可悲!可恨!英国公,此事断不能容!明日一早,老夫便与你联名上奏,面陈圣上,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张维贤重重点头:“对!面圣!现在就去叩阙!请皇上即刻下旨,锁拿一干涉案人等,严加勘问!”
眼看两个老头热血上头,就要冲出门去连夜敲宫门,王炸赶紧站起来拦住:“哎哎,两位老大人,别急,别急啊!”
“能不急吗!”张维贤瞪眼,“侯爷,此事关乎国本,关乎人心!衍圣公府若真卷入此等通敌卖国之事,天下士子之心何存?朝廷颜面何存?必须立刻禀明皇上,以正视听!”
“是要禀明皇上,但不是这么个禀法。”王炸把两个气呼呼的老头按回椅子上,“您二位现在跑去,哐哐敲宫门,把皇上吵起来,然后呢?就说我们怀疑衍圣公府跟晋商有来往,可能通敌?证据呢?就凭这几张语焉不详的纸片?人家到时候一句‘年节常例’、‘仰慕圣裔’就给打发了,反过来还能告你们诬陷先圣苗裔,离间君臣。打蛇不死,反被蛇咬,这道理您二位不懂?”
孙承宗稍微冷静了点,捋着胡子:“灭金候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牵连甚广,需谋定而后动。然则,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放任不管?”
“谁说要放任不管了?”王炸笑了,笑容里有点冷飕飕的味道,“我的意思是,要动,就一动到底,连根拔起,让他们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光敲掉几个掌柜,抓几个送信的,顶什么用?得把他们在京城的窝点,联络人,背后的靠山,还有关外那条线,一锅端了才行。”
他看向张维贤:“国公爷,您京营里,有没有绝对信得过的人马?”
张维贤立刻道:“有!老夫的家将亲兵,还有几个老部下带的营头,绝对靠得住!”
“好!”王炸点头,又看向姜名武和赵铁柱,“老姜,铁柱,咱们在城外的人,还有城里布下的眼,都还能盯住吧?”
“盯得死死的,一个也跑不了!”两人齐声回答。
“那就这么办。”王炸开始安排,“铁柱,你继续带人,把京城里所有摸清的据点,悦来客栈、那几家米铺当铺绸缎庄,还有跟他们有勾连的几个官员府邸的外围,都给老子牢牢看住,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等信号。”
“姜名武,你带一队精锐,配合国公爷的信得过的京营人马,负责抓人!名单、地点,铁柱会给你。记住,要快,要准,要同时动手,不能让他们互相通风报信。尤其是那个王家庄,还有他们往关外送信的路线节点,务必一网打尽,把活口和证据都给老子带回来!”
“窦尔敦!”王炸又喊。
“侯爷,俺在呢!”一直没说话的窦尔敦瓮声瓮气地应道。
“你带咱们破虏军的兄弟,负责策应,堵住各条要道,防止有大鱼狗急跳墙,武力拒捕或者逃跑。记住,尽量抓活的,但要是真有敢动刀子的,格杀勿论!”
“好嘞!您瞧好吧!”窦尔敦把蒲扇大的手捏得嘎巴响。
王炸最后看向孙承宗:“督师,京城这边咱们清理门户。辽东那边,恐怕也得劳您动动笔,给满桂、金国凤他们去封信,也不用说太细,就提醒他们一下,最近可能有老鼠在自家墙根下打洞,让他们也把眼睛擦亮点,把自己家里好好清扫清扫。有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该清理就清理,不必手软。”
孙承宗神情凝重地点头:“老夫明白。此事关乎辽东大局,关乎前线将士性命,老夫这就以督师名义,六百里加急,分别写信给他们,令他们暗中详查,务必肃清内奸!”
张维贤看着王炸条分缕析,安排得井井有条,心里那口气也顺了不少,但还是急着想告诉皇帝:“侯爷,那咱们何时面圣?总要请一道旨意吧?”
王炸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快四更天了。“不急,让皇上睡个好觉。咱们也再准备得充分点。等天亮,等咱们这边布置妥当,人赃并获的证据也拿到一些实在的,下午我再陪您二位一起进宫。到时候……”他笑了笑,“给皇上送上一份‘大礼’,也好让皇上看看,他这京城,他这大明朝,到底被这些蠹虫钻成了什么样子。”
张维贤和孙承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也有一丝狠决。是啊,既然要动手,就要一击必中,就要让这些蛀虫再无翻身之日!
窗外,夜色依然浓重,但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一场席卷京城内外,乃至可能震动朝野的雷霆行动,就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悄无声息地酝酿完成,只等天明后,那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