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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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嬷嬷瞧着这一幕，眉间蹙得更深，适时出声，打断了二人之间那无声的对峙。
    “承徽。”
    她转向元翘，神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也比方才对着江绮云时柔和了些许：“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元翘与江绮云素来不合，秦嬷嬷自然不会觉得她是来看江绮云的，多半是寻她们三人，在兰翠轩扑了空，便过来了，至于敲打江氏，应是顺带为之。
    她像是没察觉元翘面对江绮云那似有若无的恶意，只挺直脊背站定，静静等着元翘的回答。
    元翘没再理会攥紧了拳头站在一旁的江绮云，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顺着秦嬷嬷的话接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青黛这丫头做了些新的茶点，味道不错，想着三位嬷嬷素日里对我多有指点，又惯是爱茶的，佐茶正好，便送来给嬷嬷们尝一尝。”说着，侧头看了晚蝉一眼。
    晚蝉忙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食盒放在茶案上，打开盖子，露出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的几碟茶点。至于从库房带出的那只木匣子，她并未搁在案上，仍旧妥帖地捧在手中，没元翘的吩咐，半点不敢轻举妄动。
    秦嬷嬷扫了一眼那食盒中的茶点，又看了看晚蝉手中那只并未打开的匣子，心中便有了数。
    她微微颔首，也不多问，只道：“承徽有心，这些点心我们便收下了。”
    “若是吃着还算合心意，明日我再让青黛做些。”元翘笑着道。
    杨嬷嬷替她将茶盏添满，接了这话：“既如此，明日奴婢可要寻一方好茶出来才是。”这便是接住了元翘的话。
    元翘微微一笑，将那盏茶喝完，起身朝三位嬷嬷又福了一福，道：“那便不打搅嬷嬷们忙了，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会。”
    说罢，又转向江绮云，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淡声道：“先走了，江夫人。”
    江绮云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素来只有她给别人摆脸色的份，可方才这一遭下来，她简直被元翘压得死死的，身份一摆出来，便已经毫无悬念。
    她心头本就憋着火气，如今更是被元翘这般毫不在意的姿态气得不轻，却偏偏不能发作，脑中闪过阮明彦冷声警告的那些话，也只得咬牙忍了，恭送元翘离开。
    待元翘一出了听风院，秦嬷嬷便沉了脸，目光落在江绮云身上，冷声道：“江夫人既然如此不懂规矩，今日便好好学！”
    元翘晋升承徽，她没主动登门请安便罢了，算是元翘大度，不与她计较。可如今元翘来了听风院，她竟敢如此无礼，莫不是还当自己与元翘地位等同？
    简直不知所谓！
    江绮云被秦嬷嬷冷厉的声音惊得一颤，她知道，如今阮明彦绝不会因这种小事为她做主，秦嬷嬷又不是个好应付的，也不敢再生事，只得将一身不忿尽数收敛，憋屈地应了，走到另一头的空地，老老实实练行走坐卧。
    秦嬷嬷迈步跟上，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半点不容出错。
    刘嬷嬷将边上的丫鬟屏退，端出那几碟茶点，才又坐了下来，捏着茶杯灌了一口，没头没尾道：“手段粗浅，性子又软，半点威慑也无，没牙的猫一只。”
    杨嬷嬷哪里会听不出来，她是在说元翘方才的举动，忍不住打趣：“不是说不关心她？怎么如今又这般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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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上句句不满，可心里却是实在惦记着。
    刘嬷嬷被她揭穿，索性闭口不言。
    见她不搭话，杨嬷嬷乐不可支，压低了声音：“你真以为她是个没脑子的？江氏横行霸道，没人能平白受窝囊气还不恼的。如今元承徽是正五品命妇，太子府又没个正经主子，要对付区区江氏还不容易？不过是吩咐一声的事。她既压着没动，其中自然是有什么别的缘故，多半是殿下那儿发了话，不许她随意动手。”
    杨嬷嬷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今日，承徽这是借着我们的由头，趁机来扎上一刀呢。这种事需适可而止，自然不好做的太过，否则，殿下那里可不好交代。你只看出她畏首畏尾，连教训人也这般轻拿轻放，却不知她步步有成算，不是个莽撞的性子。”
    刘嬷嬷也想清楚了其中关窍，回忆起方才元翘面对江绮云时，那与往常截然不同的热络和客套，忍不住弯了弯唇，难得露了笑意。
    “倒还真是难为她了。”
    就她的性子，人前装出那副姐妹情深的模样，眼下，还指不定在哪儿板着脸不高兴呢。
    杨嬷嬷闻言，也跟着笑了。
    元翘还真在生闷气。
    从听风院离开后，她便一言不发，面容沉静地往栖云阁走，步子也比平日快了不少。
    晚蝉并不知道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明明方才在听风院里头承徽那样威风，那位不可一世的江夫人都被压得低了头，怎么一出来就变脸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看了看元翘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眼自己手里这没送出去的匣子，终于忍不住问道：“承徽，您怎么了？是有什么要紧事么？随手拿的茶点是送出去了，可咱们精心挑选的东西奴婢还捧着呢，是眼下直接送去兰翠轩，还是明日再捧过去？”
    “明日再送去便是。”
    元翘此时并不是很想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略有些不耐烦地道：“晚蝉，你一会儿将青黛手里的活计接接，这几日让她多休息。”
    晚蝉听出了元翘声音里的不耐，她往日总是安静沉稳的，像是运筹帷幄，所有的事都难不倒她一般，难得对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动气，如今却不可抑制地露出了一丝戾气。
    晚蝉不敢不当一回事，连忙收敛了神色，止了话头，只低声应下。
    回到栖云阁，元翘便径自往小厨房而去，开始指挥人帮忙备菜，顺道将青黛从厨房中支出去。
    “你自去歇着，这几日无需近前伺候。”
    一番话不留余地，还带点儿薄怒，好悬没将青黛吓着，以为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好，惹承徽不快了。
    她怔了怔，张口便想再为自己争取争取，入宫虽惊险，可她底子还算不错，扛得住，并不需要休息。
    谁料声气儿还没出，就被晚蝉拉住手腕带出去了，边走边说着：“青黛姐姐，既然承徽都发话了，您就将手上的事交给我，这几天就让我来伺候承徽吧？”
    青黛不明所以地被带走，还是一头雾水，临出小厨房的门前抬眼望去，便见元翘已挽了袖子，系上围裳，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斩骨刀，面容冷峻地挥手砍下，案板上那只被处理干净的鸡顿时被砍成两半。
    “……”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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