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细节决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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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东绕西怪，巷子里的碎石头混着烂菜叶，硌得我脚后跟生疼，裤脚还沾了不少墙根的灰，刚才逃的太匆忙，袜子都没顾上穿。
    而李叙文则在前头像是拽俩木偶似的，一只手攥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拉着徐七千，我们仨人跌跌撞撞往前冲，好几次我都差点被地上的破纸箱绊倒。
    没等我喘匀大气，他突然顿住脚，朝着巷口外飞快探了下头，又赶紧回头朝我们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顺着他的胳膊往外瞅，这一眼差点让我把刚吸进去的气又吐出来。
    哦豁！马路对面的那栋楼，不就是我们不久前刚逃出来的那家黑旅店吗？
    门前停着的消防车正呜呜地往远处挪，警灯闪得人眼晕，水管子还滴着水，在地上积了个小泥坑，剩下两辆警车也跟着慢慢掉头，看样子是要撤了。
    旅店门口的台阶上蹲聚了一大圈人，仿佛群落难的家雀排成排一般。
    有个穿花衬衫的大哥还攥着半袋没开封的饼干，另一个叔叔辈儿的壮汉怀里抱个布包，时不时往里面摸两下，估计是怕贵重东西丢了。
    我扫视一圈，这帮人基本全是刚才跟我们挤在同一间屋的旅客。
    “文哥，咱这...这不是又绕回来了吗？”
    我刚把话说出口，李旭文就飞快回头，食指抵在嘴唇边微微摇头。
    跟着他又冲旅馆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下巴颏的青色胡茬蹭了蹭，声音压得极低：“你傻啊？灯下黑的道理不懂？现在就算警方就算是查出来是有人故意放火，也笃定放火的人早跑没影了，肯定往别的地方藏，绝不会掉头往这跟前凑，咱跟在这群人当中，反而是最安全的，谁能想到，要找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随即，我们仨悄悄往人群里挪，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着，尽量往人堆里缩。
    没一会儿，就有人开始闹腾了，是个穿夹克的大叔先站出来，往旅店门口的服务员跟前凑了凑，嗓门挺大：“老板呢？叫你们老板出来！我们可是交了钱的，这着火又不是我们弄的，总不能让我们在大街上冻一晚上吧？你们得想办法！”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人立马跟着附和。
    “就是！你们店里着火，跟我们半毛钱关系没有，凭啥让我们在这儿喝西北风？我们钱一分没少交，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叫什么事啊！”
    李叙文沉默了片刻，突然扬起脑袋，故意把声音提了点，比刚才那大叔语气还冲的帮腔。
    “对！凭啥啊！”
    “不行就退钱！我们自己找地方住！”
    “杂草地，这破地方谁还敢住，但钱必须得退！”
    人群的情绪一下就被点燃了，从众心理在这一刻具象化，本来就气鼓鼓的汉子们，这会儿全跟要炸锅似的，呼啦一下就把那两个服务员围在中间。
    那俩服务员也是无奈，其中一个赶紧攥着对讲机跟里头喊，另一个不停摆手：“别吵别吵，我这就跟管事的商量，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没等多久，一个穿黑西装、肚子挺得跟皮球似的男人跑过来，估计就是经理、领班之流。
    他先往人群里扫了一圈，又搓着手陪笑：“各位各位，实在对不住，这突发情况，谁也没想到，这样吧，我们后院还有几间空屋，虽然小点，但能遮风挡雨，今晚就先委屈各位住下，明天咱们再商量后续，行不？”
    人群里嘀咕了几句，从众心理又一次被无声放大，不少人可能觉得能有地方继续住也算不错，便没人再闹了。
    那管事的一挥手，服务员就领着大伙往旅店侧边的小门走。
    我和徐七千本能的打算跟上，可才抬起腿，胳膊突然被人拽住。
    李叙文，使劲捏了捏我的胳膊，又冲徐七千晃了晃脑袋，嘴型比了个“别进去”。
    “咱不进去，等下。”
    看我俩没反应过来，他干脆迅速凑到我俩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叮嘱：“跟着我就行，别出声。”
    我和徐七千对视一眼，虽然纳闷，但也没多问。
    打从军车下来以后，好几次都是他在拿主意，才能顺顺当当的。
    虽说他也有计算错误的时候，但总体来说确实生存能力要比我们俩都强得多，最重要的是眼下唯有听信他的，才是我们眼下唯一的选择。
    就这样，我们悄悄放慢脚步，等人群都跟着服务员进了小门，李叙文才领着我俩绕到旅店后面的楼梯口。
    这楼梯是铁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而且锈迹斑斑的，一瞅就挺有年头了。
    爬到二楼，他往走廊里探了探，又回头朝我们招手。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马上见到一间屋子的门敞着条缝，里面还亮着个小灯。
    李叙文蹑手蹑脚的推开门，先迈进去，又回头让我们赶紧进来，关上门的时候还特意留了条缝，估计是怕有人突然来。
    屋里就两张铁架床，一张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另一张空着，墙角有个掉漆的柜子，上面摆着个旧暖壶，还有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
    这简陋的地界一瞅就知道是服务员住的地方。
    李叙文大大咧咧坐到空床上，床板“吱呀”响了一声，他笑着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这是值夜班服务员的休息室，刚一住进来时候我就提前踩过点，还跟几个服务员闲聊套过话，一般后半夜没人来。”
    “文哥，咱刚才为啥不跟大伙一起住啊？”
    徐七千忍不住发问，他揉了揉腰，可能是刚才跑的时候闪着了。
    “孩子瞅着长得精精明明，咋尽问些傻话呢。”
    李叙文掏出根烟，没点，就夹在手里转着玩：“今晚上这事儿，又是着火又是逃命的，正常人谁不得记一辈子？甭管好事坏事也算场挺深刻的记忆吧？那些人现在心里都慌，肯定会盯着身边的人看，不一定是刻意，就是单纯的条件反射，万一其中某个家伙记住咱仨的模样，回头警察要是问起来，再把咱供出去，那不是更麻烦嘛？”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门解释：“在这儿待着就不一样了，服务员即便突然回来，咱也可以推脱说找厕所找错了，装傻充愣呗，谁还能较真？但凡跟旅馆有关的玩意儿，不用咱们交代，老板、经理啥的也绝对会提醒服务员们不许乱说话，咱等到天亮以后，街上人多了，再消消停停的混出去，到时候谁还记得谁啊？”
    我和徐七千这才明白过来，赶紧点头应承。
    已经进入秋天，屋里的温度属实不太乐观，李叙文很干脆的将外套脱下来，让我们俩轮流裹着。
    我们仨木讷的依偎坐在床上，谁也没再吱声。
    熬着熬着，窗外慢慢亮了起来，一开始是淡淡的鱼肚白，后来慢慢变成了浅粉色，最后连天边的云彩都染成了金黄色。
    “天快亮了！赶紧收拾收拾，等下街上一有人，咱就走！”
    李叙文利索的蹿起来，凑到门缝边瞅了瞅，又回头朝我们摆手招呼。
    我赶紧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双腿，徐七千条件反射的摸了摸腰间，确认自己的东西没丢。
    李叙文叼着烟卷，再次往门外探了探，确定没人后，才轻轻推开门：“走，脚步轻点，别惊动其他人，待会如果有人看在咱们，千万别跟他对视，不要让任何人记住你我的模样和特点。”
    顺着楼梯快步离去，不过我没觉得有多害怕，反而心里透着股子盼头。
    等特么出了这条街，就能找个地方吃碗热乎的，完事再找个正经地方补一觉，至于昨晚的临检和奔逃，就当做一场梦，醒了就过去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那间黑旅店，晨光已经把它照得亮堂堂的，再也没有昨晚的阴森。
    “OK啦，皆大欢喜，没出现我想象中的恶劣情况，走着哥几个，先找地方喂饱这张臭嘴，完事我想辙去我弟弟那儿碰碰运气！”
    走在最后面的李叙文先是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接着乐呵呵的笑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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