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骨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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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月如洗，下过雨的晚上，夜幕好似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美的非常虚幻。
    再加上一阵不算冷的小风掠过，吹在微醺的我们几个脸上，格外的舒坦。
    “大哥，今早上...今早上我们俩被那几个穿制服的铐起来的时候，我其实真慌了，也不能说慌，应该说是乱了！”
    冷不丁间，旁边的徐七千侧头望向我，他那双眼珠子本来就大，这会儿瞪得堪比铜铃浑圆似的盯着我，不过声音小的却跟蚊子哼似的。
    “慌也正常，谁见着那身衣裳、那副铐子不怵？况且咱身上还背着不老少事儿呢。”
    我“嗯”了一声，把烟屁股随手弹飞。
    “不是怵，是想拼命！”
    徐七千猛地提高了嗓门，又赶紧压低，跟怕被谁听见似的：“我当时瞅着他们拽我胳膊，那手铐嘎嘎冰凉，‘咔嗒’一声锁上的时候，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就想着完了！甭管咋地，我反正这辈子绝对不会进去，所以已经打算不管不顾的死拼了！”
    “结果你猜咋着？小武直接扑过来，装着跟他们挣扎的样子，一屁股就坐在我腿上了。”
    他说着就站起来，比划着当时的情形。
    我忍不住乐了：“然后呢？”
    “然后，我那会儿就琢磨咋拼命呢，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徐七千揉了揉自己的大腿，脸上却没半点怨怼，反倒带了点庆幸：“他那大屁股跟灌了铅似的，我当时想挪根本挪不动，而他又一个劲的朝我摇脑袋，一个劲的念叨让我别冲动。”
    他停顿一下，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在回忆那时的情况：“我基本快失控了，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跟有人敲小鼓一样，他趁没人注意凑到我耳边，声音小得就跟吹口气似的，说‘他哥一定会想办法的’。”
    我挑了挑眉，没应声也没打岔。
    李叙武这小子，瞅着大大咧咧，跟根没引线的炮仗似的一点就着，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挺沉得住气。
    “等等..”
    我打断他，诧异得不行：“所以你就因为他一句话，立马平静下来了？”
    徐七千这犊子急眼时候比年猪都难按住，不该那么轻易冷静的。
    “那肯定不会呐。”
    徐七千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脸有点红：“我哪有那么容易就范？我当时还想挣扎呢！还不停的骂街，可我实在整不过他，他劲老大了！”
    他说着就模仿起当时的模样，俩手乱挥，跟着猛地一屁股坐下，还故意往后仰了仰：“他那会一屁股坐在我腿上，后脑勺还可劲地往我嘴边上拱，我被他拱得连话都说不清楚，骂出来的脏话全都变成‘乌拉乌拉’的，跟个闷葫芦似的。”
    “哈哈，这次栽了吧！有些事儿必须得信，能人背后有人弄，不要总觉得自己神鬼不惧，真有人有招整你。”
    我笑得直拍大腿。
    “小七简直是在废话，我们跟蒲斌那群小流氓干仗，往大了说，也就是个互殴，要是我哥...”
    徐七千的话没说完，就被坐边上的李叙武给打断了。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叙文，语气有点不自在：“要是他再想办法托点部队上的关系啥的，顶破天了，赔点钱就能了事，可要是跟人家帽子叔叔起了冲突，别说他了，就算是樊哥你把自个儿脑瓜子磕碎了，不也照样于事无补嘛。”
    “嘿，没看出来你小子心眼还挺多。”
    李叙文闻声笑骂了一句。
    “切，我打小不就比你心眼多吗？”
    李叙武白了他一眼，满脸的自豪：“哪次咱叔叔婶子蒸的大馒头，我不比你多吃半个？靠的就是眼活嘴勤。”
    “是是是，你最厉害，你最牛逼。”
    李叙文顺茬翘起大拇指。
    说罢话，我们几个一下子莫名静了下来，我瞅了眼李叙文和李叙武这哥俩，心里琢磨着，得趁着这会气氛还行，把他俩那点陈年旧事给捋捋清楚。
    说起来，你们哥俩到底是有没有的缓啊？见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吧？”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趁热打铁地问了一嘴。
    “没得缓！”
    “哪有什么事啊！”
    我这话一出口，兄弟俩几乎是同时开口。
    俩人说完，都愣了一下，跟着又互相瞪了一眼。
    “你敢说没事？你那会偷摸走，偷摸去当兵，一句话没留，一封信没写，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李叙武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刚刚还带着点笑意的脸颊，瞬间就变了色，跟头被惹毛了的小狮子似的，指着李叙文的鼻子就骂。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就第二年，不对，是第三年的时候，你往回寄了几条破军裤，还有一件臭烘烘的军大衣，这就是你对我这个唯一的弟弟的交代？”
    “尽瞎说，我明明寄过信的！我给你写了好多封信啊！还特意往你学校里寄过呢，你都没收到？”
    李叙文也坐不住了，皱着眉头起身辩解。
    “写特么什么信了呀！”
    李叙武吼了一声，眼睛都红了：“咱连你一个句号都没见过！咦你刚才说啥？你把信寄给学校了！”
    他刚骂完，又吭哧了两声，语气里带了点委屈：“如果是寄到我原先的学校，那我肯定收不到，你当兵刚走没几个月，我就跟同学打架被开除了，后来我给咱叔叔婶子跪了半宿，才争取到去技校学厨师的机会。”
    “你被开除了？”
    李叙文的语气顿时变得有点重，眼神里满是诧异：“那你为啥也不告诉我呀？”
    “我他妈凭啥告诉你啊！”
    李叙武的轴脾气一下子又蹿了起来，梗着脖子瞪着李叙文：“你算老几？你对我尽过一点责任么？就要求这要求那的？”
    “你！”
    李叙文被他怼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梗着脖子低吼：“我是你哥！”
    “狗屁的哥！”
    李叙武针锋相对地也瞪向对方，撸起袖子就往前走了两步：“来来来，你给我好好说说，你当的这叫什么哥？”
    说话间，李叙文一把掐住了李叙武的肩膀头，手上用了点劲：“不要吵吵，坐下来慢慢说..”
    “别他妈摆弄我啊！撒手！”
    李叙武一下子急了，骂骂咧咧地想挣脱，可李叙文那手就跟铁钳似的，攥得死死的。
    前者急得直跺脚，伸手直接推了一把李叙文，俩人就这么撕扯在了一起。
    “小武！”
    一看情况不对劲，徐七千慌忙站起来，想要去拦架。
    “干啥你？”
    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地念叨：“别去，这股子憋闷他俩心里都有，憋了这么多年了，必须得释放出来，不然永远都没可能冰释前嫌。”
    徐七千愣了一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扭打在一起的俩人，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只是紧张地攥着拳头，盯着他们，生怕出什么事。
    在我说话的功夫，那兄弟俩已经双双抱摔着扑倒在了地上。
    地上还有白天下过雨的水渍，可他俩谁都没顾上，就一个劲的在地上滚来滚去，互相扯着对方的衣服，骂骂咧咧个不停。
    不过我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是真的想打。
    不论是李叙文也好，还是他弟弟也罢，双方都只是点到为止。
    李叙文那么多年的老兵，真要动起真格的，李叙武百分之百不是他的对手，可他没拿出在部队里的绝活儿，只是象征性地拽着一奶同胞的手臂，没怎么用力。
    其实李叙武也一样，虽然气得脸红脖子粗，明明拳头挥到半空，也只是轻轻落在他哥的背上，没舍得下死手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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