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在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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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9点多，帮着胖婶收拾干净碗筷后，我们仨便回到了出租房。
    在我看来，这一院真的春风拂人，不论是唠唠叨叨的胖婶，还是总会羞涩的白娟，哪怕李叙武那个混不吝，都是最真实不过的人，或许他们存在这样那样的缺失，但宅心仁厚四个字可谓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呼...”
    出租屋内，我点燃一支香烟，有些感慨的环视四周。
    实话实说，这屋子并不算小，可不知道为啥住进去又显得无比的狭窄。
    靠墙摆着张掉了漆的双人床，我和徐七千挤着睡，另一头支了张钢丝的折叠床，是胖婶昨天特意从杂物间翻出来的，现在归李叙文一个人独享。
    刚沾到床板，徐七千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盘腿而坐，眼睛带光的朝我兴冲冲道：“大哥，文哥他弟也太牛了吧！那硬气功真不是吹的，一掌就把砖头劈成两半，上树更利索，晚上我们哄小白浩的时候，他蹭蹭几下就爬到大榕树上，连鸟窝都给直接端下来了，跟猴子似的！”
    他说着就坐了起来，一脸神往：“哥，你说我让他教我咋样？学会这本事，以后谁还敢跟咱急赤白脸！”
    我被他逗乐了，拍了下他的胳膊：“行啊，不过这事你得自己跟他研究，你们岁数大差不差的好交流，你没看见嘛，我和文哥跟他说话，那小子总是爱答不理的，跟你和小白浩在一块儿可热乎的不行。”
    事实上，搁我眼里看来，李叙武会不会功夫其实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人只进退、懂迁就，即便内心早已怒不可遏，但却不会听之任之，这样的脾气秉性才是身上真正的闪光点。
    “刚刚在外头，他不光跟我和小白浩说了，自己从小到大的一些经历，还比较隐晦的聊了些自己的想法和认知，我感觉他对文哥并没啥太大的怨恨，这玩意儿说白了委屈，十来岁就跑到太原打工，举目无亲的，就一个哥哥还总对他冷着脸，换谁也受不了啊。”
    徐七千眼睛转了转，故意朝着李叙文的方向故意扬高了调门。
    我瞅了眼墙角的李叙文，他背对着我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匀得像是真的睡着了。
    “收！”
    我赶紧拽了拽徐七千的衣角，压低声音：“别人的家事，咱少掺和，更少跟着瞎嚷嚷。”
    “知道了知道了。”
    徐七千搓了搓脸颊，侧过身子躺下。
    我寻思几秒，又不放心的叮嘱他：“小七，咱现在身上还挂着事，凡事别冲动，更不能冒失！尤其是小孩子打架，你可别掺和，要是实在控制不住，也得手下留情，绝对不能把事情闹大了，这方面你还真得跟人家叙武学学，白天他拎菜刀那会儿谁都看出来已经急眼了，你还一个劲的挑衅嘲讽，可到底人家没跟你较真。”
    “呼..呼...”
    我还想跟他说两句，就听见旁边泛起的鼾声。
    这犊子，睡得也太快了吧！
    我哭笑不得地撇撇嘴，又朝着李叙文的方向轻声喊：“文哥，那我关灯了啊？”
    “嗯。”
    原本一动不动的李旭文，这时才低低应了一声：“晚安”。
    “啪！”
    关掉开关，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我把胳膊垫在脑袋底下，盯着乌漆嘛黑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两天的没白没黑，其实早让我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可真躺到床上，反倒没了睡意。
    一会儿想起远在老家的光哥、瓶底子和大华子，不知道他们最近过得咋样，一会儿又琢磨着还在工地的老毕、二盼和初夏，他们清不清楚我现在的状况？钱坤那王八蛋又会怎么跟他们搪塞我的事？一想到钱坤，我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低声骂了句：“这个逼养的，早晚得找他算账！”
    就这么翻来覆去瞎思索着，我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照在地上，晃得人眼睛疼。
    我还没缓过神，就听见李叙文突然嚷嚷起来：“哎呀我去！都八点多了？今天的起床号咋没响呢？哪个新兵蛋子值日啊！坏了坏了，得赶紧出早操去！”
    我抬头一看，他正手忙脚乱地从折叠床上翻起来，动作麻利地把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
    可刚迈出去一步，他又猛地停住了，嘴角扯出个自嘲的笑，抬手拍了拍脑袋，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哦，忘了，我已经退伍了，再也听不到起床号，也不会再有人喊我跑早操了，呵呵..往后这毛病必须得改改。”
    晨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失落，像蒙了层灰，我干咳两声，赶紧岔开话题：“早安啊，文哥。”
    多年的军旅生活已经让他习惯了有规律、有纪律的生活，哪怕生理上的“起床号”没响，心理上的“起床号”也早已经刻在他的DNA了，强迫自己遗忘曾经来适应如今的岁月，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早，樊..樊龙！”
    他转过身，尴尬地笑了笑，又补了句：“昨晚上我跟二哥发了短信，他告诉我咱俩岁数其实差不多，我老‘兄弟’长‘兄弟’短的喊你，属实不太礼貌，打从今儿起，我叫你名字，你也喊我名字就行。”
    “喊啥都一样，就是个代号，叫什么不得吃饭呐！”
    我无所谓的摆摆手，刚想伸个懒腰，一眼瞥见旁边的双人床是空的，瞬间清醒了：“哎，小七呢？人去哪儿了？”
    “6点多就出门了，动作特别的轻，估计是怕吵醒你我，一直到出门那小子才敢穿上鞋。”
    李叙文一边收拾折叠床，一边指了指隔壁的方向，“我看见他跟白浩一块儿走的，估摸着是昨天跟小武他们约好的，不用瞎担心。”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8点多一点，忍不住嘀咕：“唉我去，这么早出去干啥？完全没事做。”
    过去老是埋怨活的像个不会停止旋转的陀螺，现在真让我静下来，赐给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我反倒觉得无比的虚幻。
    话音还没落地，就听见门口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听就是昨晚那个叫白浩的孩子。
    紧接着，那哭腔里掺着慌乱：“哥！哥，出事了！”
    我和李叙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着急，俩人几乎是同时往门口冲。
    拉开门一看，确实是小白浩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泪珠，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头发乱得像鸡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看见我们就扑了过来：“哥..武哥...七哥他俩被人给抓了！”
    “啥？”
    “让谁抓啦？”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扶住他的肩膀，旁边的李叙文也随即瞪大眼睛珠子。
    “就在学校门口的巷子里！武哥和七哥送我上学，刚到巷子口，就遇到蒲斌他们那群人，一看到我，他们就说话不干不净，武哥本来想跟他们好好聊的，结果他们推了武哥一肘子，七哥立马急了，冲上去跟他们打了起来。”
    小白浩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小武和小七吃亏了？还是把对方给打出啥问题啦？”
    李叙文喘息一口重气。
    “当时没吃亏，武哥和七哥俩人就把他们全撂倒了，带头的那个蒲斌见状不对就跑了，说去找人，可是没想到居然带过来几个警察，那些警察当场就把武哥和七哥都给抓了，说是要送到监狱判刑什么的。”
    白浩拿袖口抹了一把泪渍，磕磕巴巴的呢喃：“哥，你们快想办法救救他俩吧，我不想他们进监狱..”
    “吹牛逼呢，监狱他们家开的，说送谁进去就送谁？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李叙文直接撸起袖管，随即侧头看向我道：“樊龙，这事儿你别去了，毕竟...”
    “文哥，麻烦你了，小七的情况您也清楚，他可绝对不能...”
    我口干舌燥的双手合十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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