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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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头在陈麻子死后用薄棺材引导我们，又用丧榫纹告诉了我们有幕后黑手，等我们查到天仙府后必定要去他家再看见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所以留下收据也是他要把我们引到超市去问，接着再让走街串巷卖豆腐的刘大爷告诉我们火枣。
    老张头这个在我印象中憨厚老实的老头，越来越复杂了。
    他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呢？非要绕这么大一圈？
    非要用这种方式引导别人调查陈志国家的事情。
    他和陈麻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柳一明既然已经提前和老张头喝过酒见过面了，而且这两个人是师兄弟关系，十多年老张头还帮柳一明传了假死讯，这就说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如果老张头想泄露柳一明的计划，或者阻止他，压根就不用这么麻烦，要么他自己就可以阻止柳一明，要么就可以直接在见到我们的时候说出来就行了，用不着非要用自己的死亡和这么多手段来暗示并且引导我们。
    除非……他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刘大爷的这句“火枣要熟了”，是不是代表着，那只狐仙快撑不住了，要我们赶在天仙府之前找到它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爸也检查完了，他对陈志国吩咐了一句这些东西先别撤，过七天之后再摘下来就行。
    陈志国满口答应，然后就把我们送出门了。
    回家的路上，我把自己的想法和我爸讲了一遍。
    我爸听后竟然忽然停下了车子，然后转过头来对我点了点头：“东子，你说的对。咱们得赶紧去找老刘头。”
    “找老刘头？”
    “嗯。”
    随后他就带着我掉头骑上了另一条小路。
    “老刘头让你告诉我，说他明天就不卖豆腐了，很有可能是在暗示我们必须在今天找到他才行。”
    他自己干了大半辈子木匠，早年间也是骑着自行车在各村之间跑活，哪条路通哪个村，哪个村什么时候有人在家，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贩走哪个路线，他心里基本也清楚。
    我爸骑得不算快，因为他每到一个村口都要减速，伸着脖子往村里的大队门口、井台边上或者小卖部门口张望一下。
    那些地方都是走街串巷的小贩常停留的地方，可我们连找了三个村子都没看见老刘头的三轮车。
    现在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了，晒得我有些后背发烫。
    没一会，我爸骑电车又拐过一个弯，路两边是一片杨树林，杨树叶子此时正在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声音大得有点吵。
    我爸忽然放慢了些车速，然后车头一拐，又骑上了一条岔路。
    这条岔路通往我们镇的边界，就是和老舅爷家在的镇子交界的地方。
    往北大概两里地外有一个叫小赵庄的村子，那个村子偏得很，只有一条土路通进去，平时连走亲戚的人都少。
    车子在土路上颠得厉害，我能听到车轱辘碾过碎石子的时候还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快到村口的时候，我爸忽然捏住了刹车。
    感受到我爸刹车，我连忙就抬头看去，只见在小赵庄村口的那棵大杨树底下，果然停着一辆三轮车！
    车斗上架着两块木板，木板上盖着湿漉漉的纱布，不是老刘头还能是谁？
    老刘头正坐树荫底下的三轮车座上，手里夹着一根烟，喊着卖豆腐的号子。
    但是现在却还没人来买豆腐。
    我爸让我下车后，把电车停在了路边后关掉了电源，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
    我见状连忙在后头跟了过去。
    老刘头也看见了我们走过来，但是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从车座上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这豆腐这么好吃吗？还专门追过来买？”
    他说语气平淡，和之前一样爱开玩笑。
    我爸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走到三轮车旁边看了看纱布底下还剩小半板的豆腐讲：“这豆腐我都买了。”
    刘大爷一听立马嘿嘿一笑：“算了，反正都是剩的了，也不多。你们爱吃就送你们吧，明天我就不来卖豆腐了。”
    他俩聊天的时候我则是四处打量了一下。
    村口此时安安静静的，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连条狗都看不见，只有杨树叶子在头顶哗啦啦地响。
    我爸闻言后皱着眉头，明显是在想着怎么开口，可不料刘大爷自己先说话了。
    “你们是为了老张哥来的吧？”
    他说着，就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递给我爸，我爸接过去点着后对着他点了点头。
    他点上烟后，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磨破了边的解放球鞋，然后笑着对我爸说：
    “我跟老张哥认识得有三十多年了。那时候我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都三十了还打着光棍，住的房子都是土坯垒的，一到下雨天就往屋里灌水。我又没人帮衬，村里人都瞧不起我。”
    我和我爸也没打断他，而是静静的听着他想说什么。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中带着一丝追忆的神色说：“后来有一年，老张哥来我们村给一户人家盖房子。他看见我那间破土坯房了解了情况后，二话不说，收工以后就拉着他的几个徒弟来帮我修房子。不要我一分钱，连料都是他自个儿掏的。他跟我说，人活着总得有个像样的窝，要不然连媳妇都说不上。嘿嘿，房子修好之后第二年，我就娶上了媳妇。后来，他又带找师傅带着我教我做豆腐，这一干就是三十年啊。”
    老刘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让我有点看不出他是在笑还是在难受。
    “我刘援朝这辈子谁都不亏欠，就只亏欠老张哥一个人。”
    下一秒，他忽然面色严肃了起来：“两个月前他来找过我，拜托我一件事。他说他可能活不长了，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要是有这附近的木匠去超市打听他买东西的事，就让我把那个人找出来，并且告诉他一句话。”
    “火枣要熟了。”
    我爸轻声说。
    老刘头点了点头：“对。当时虽然我很难过，可他既然这样说了，我就必须答应他。他说只把这句话告诉去打听的那个人就行，多一个字都别说。然后……然后让我一定一定不要再卖豆腐了，不然会有飞来横祸。”
    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眼。
    两个月前？
    那也就是说，是老张头和柳一明喝酒的前几天？
    “为什么不能卖豆腐了？”我追问道。
    老刘头摇了摇头：“他没说，我也不想问，也不敢问。老张哥那人说话从来都是有一句说一句，他不说的，你问也没用。他既然这么嘱咐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只知道他不会害我，听他的没错。”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问：“他还说了什么？”
    老刘头看了一眼我爸和我，嘴唇嚅嗫了一下，明显是看出来了什么：“你们现在追了过来，就说明老张哥死的有蹊跷。既然你们当时帮他下葬，现在又愿意给他找出真相，那老张哥让我等的人就是你们了。他给你们…或者说，他给询问这件事情真相的人，留下了一封信。”
    这刘大爷不愧是走街串巷的小贩，连老张头死的时候是我们帮忙下葬的都知道。
    可他说，老张头留下了一封信？
    信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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