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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091：当魔术不再神奇
湖人队最终没能在第四节创造奇迹。
魔术师意识到，第三节最后时刻乔安的进球不仅仅是压哨得分。
而是一次真正的绝杀。
那一球之后，湖人队的士气彻底崩塌。
尽管魔术师试图在第四节引领反扑，可他却依然在克制著自己的出手欲望，固执地扮演著一个传统的、以传球为先的控球后卫角色。
这使得湖人队第四节的场面看起来异常奇怪。
詹姆斯.沃西今晚显然难以摆脱巨臀野猪的阴影，贾巴尔在充满年轻冲劲儿的小牛面前像是突然老了200岁。
而作为这支球队当之无愧的核心，魔术师却没能站出来力挽狂澜。
一个控球后卫一次次送出精妙的传球，抓住一切机会推快攻反击，这本身似乎无可厚非。
但关键在于，人们对魔术师詹森的期待不止于此。
他确实是控球后卫，但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控球后卫。
他206公分，拥有前场球员的高度和力量。
所以，他为什么不能像个真正的前场球员那样去接管进攻呢？
就像他在那场传奇的1980年总决赛第六战，顶替受伤的贾巴尔出任首发中锋时所做的那样。
那一夜，他可是狂砍42分，让他成为了这颗星球上最备受瞩目的篮球运动员。
自从迪克.维塔莱在第三节时提出「魔术师是不是应该在进攻端更主动些」的假设后，大多数球迷便期待著魔术师能够站出来接管比赛。
可他并没有那么做，整个第四节，他依然在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无私喂球。
是的，魔术师的喂球水准一如既往的高。
他虽然出手寥寥，但绝非那种眼见进攻无望，就仓促将球甩给位置不佳的队友以推卸责任的球员。
魔术师的传球从来不是为传而传，他确实找到了那些得分机会更好的人。
只是在球队命悬一线的时刻，球迷们更希望看到球星稳稳当当的收掉比赛，而不是看球星一次次将球喂给位置可能更好但终结能力有限的队友。
最终，湖人足足输了23分。
乔安今晚攻防一体，全场26分11个篮板8次助攻3次抢断3次封盖。该得分的时候他能当攻坚手，该防守的时候他绝不贪图任何数据。
阿奎尔拿下全场最高的31分，虽然老伙计中途疲软了一阵，但好在休息一会儿后又支棱了起来。
魔术师全场15分8个篮板13次助攻3次抢断，单从数据和控球后卫的职责来看，你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他依旧全面、高效、无私。
但湖人球迷心中却萦绕著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他们总觉得，魔术师应该做得更好。
并不是说数据还能更好，而是像乔安那样，在球队陷入危机的时候，能够轰开局面，力挽狂澜的那种更好。
比赛结束后，魔术师照例与乔安拥抱。
只是这一次，魔术师脸上不再充斥著他特有的，仿佛能融化所有阴霾的阳光微笑。
「干得好Jo，」魔术师拍了拍乔安的后背，「但系列赛才刚刚开始。」
乔安只是点头，同样拍了拍魔术师的后背，没有说什么安慰人的话。
这才只是第一场，现在就安慰对手还太早了。
与魔术师拥抱后，乔安看见飞猪正张开双臂朝自己走来。
巴克利今晚表现相当不错，全场17分14个篮板3次封盖2次抢断，成功压低了贾巴尔的效率，完美扮演好了内线协防者的角色。
乔安与巴克利用力击掌：「干得漂亮查尔斯，保持下去好吗？保持下去！我发誓，如果我们夺冠，我就送你一家披萨店！」
飞猪露出大人般的成熟笑容，摆摆手：「得了吧Jo，你他妈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乔安很欣慰，飞猪果然成熟了许多。
结果下一秒，飞猪却拍了拍乔安的屁股：「老子要的是甜甜圈店！」
乔安：..
不过甜甜圈店也好，以后飞猪店里的甜甜圈就买五送一，不知道能让多少人感激涕零，这有助于飞猪在达拉斯改善他那该死的，动不动就用屁股弄人的变态形象。
此时，不远处，CBS记者正在采访今晚拿下31分的阿奎尔。
「马克，球队核心Jo今晚打出了攻防一体的超级表现，在这样的核心身边，赢球是不是变得非常轻松？」
阿奎尔：？？？
你他妈瞎啊！？
但凡是个稍微懂点球的人都知道今晚谁才是核心吧！？
我虽然今晚防守不咋地，失误比助攻多，对方最好的防守球员也不再防守我，中途还软了一段时间只能在旁边帮乔安推。
可......难道这样，我就不是核心了吗？
「我们相互让比赛变得轻松！」阿奎尔冷硬的丢下这句话后快步离开。
如果说赛后采访对阿奎尔来说略有不快。
那对魔术师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
洛杉矶的媒体虽然不像纽约那么苛刻，但同样犀利难缠。
面对主场的大败，媒体必然要逮一个人站出来开会。
这个人不可能是贾巴尔，他已经93岁了，你们还要他怎样？
这个人也不可能是老实巴交的沃西，全世界都知道他只是一个三当家。
这个人更不可能是拜伦.斯科特，谁会把输球的锅扣在一个角色球员头上？
所以，这个人只能是魔术师詹森。
「麻吉，第四节在球队需要你时，你为什么没能站出来？」
魔术师对这个提问大为震惊，但他还是习惯性的用微笑来掩盖愤怒：「我还能怎么站出来？我第四节已经尽可能的在给队友创造机会。当然，我不是在责怪我的队友，但你还想让我怎么站出来？连进10记三分吗？」
「但你可以尝试更多的个人出手，」记者步步紧逼，「你应该更多地去攻坚，去得分！这是你的球队，麻吉！你应该更有担当！」
魔术师脸上最后一丝勉强维持的笑容彻底消失殆尽，他靠近麦克风：「当我在场上时，我想著让每个人都能拿到球，让每个人都能参与进来，让每个人都开心。我从没听说过一支赢球的队伍，会认为我所做的一切，让篮球流动起来、让队友变得更好，是多余的！」
魔术师有生气的理由，传球为先、无私，这是魔术师篮球哲学的根基，但此刻却被质疑得体无完肤。
记者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立刻抓住话柄，抛出更诛心的结论：「哦，所以你承认了。你非常棒，但离了卡里姆你根本赢不了球？你是表演时刻之王，但归根结底，还是需要卡里姆帮你扛起得分的职责。当卡里姆慢慢老去，你也就失去了统治力，是这样吗？」
魔术师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记者，仿佛被拽回了几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时段。
当时他刚刚挤走球队主教练保罗.韦斯特海德，成为了众矢之的，在新闻发布会上人人喊打，被媒体的枪林弹雨围攻。
现在，他再次被推上了审判台，当作失败的反面教材。
见魔术师陷入沉默，记者又问：「麻吉，你是否还没有真正做好准备，从卡里姆手里接过权杖。」
这句话让魔术师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昨晚匡威代表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突然在他耳边炸响：「麻吉，你必须做好准备。」
这句一直让魔术师毫不在意的话，突然有了千斤重量。
他开始不断在内心询问自己，真的做好准备从贾巴尔手里接过攻坚重任了吗？
真的做好准备在关键时刻自己解决问题，而不是把球漂亮的传给贾巴尔了吗？
魔术师继续沉默，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最后，还是贾巴尔帮魔术师解了围：「好了，是洛杉矶湖人输给了达拉斯小牛，不是魔术师詹森输给了达拉斯小牛，你们对麻吉的针对有些过分了。」
新闻发布会草草结束，魔术师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大脑一片浑浑噩噩。
上赛季涅槃重生，带领湖人击溃死敌凯尔特人登顶后，他曾无比确信自己已攀上巅峰，已经是个超凡控卫。
然而今晚的惨败和记者们刀刀见血的质问，如同一盆冰水，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其实还不够好。
他也无法否认，自己确实一直依赖著贾巴尔这根定海神针。
他决定在下一场比赛中做出改变。
这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一个争冠球队的核心看见自己最好的队友统治力下滑，却想也没想的选择去提升自己而不是赶紧跑路，这绝对是勇气和担当的证明。
只可惜，魔术师的改变依然没能为湖人拿下胜利。
系列赛G2继续在大西部论坛进行，今晚拜伦.斯科特有如神助，三分线外连连得手。
但即使如此，比赛最后1分22秒，湖人仍落后6分。
魔术师站了出来，不站不要紧，一站出来反而还证明了，他还真不是干终结手的料。
关键时刻一个中距离打铁，一个拉杆上篮打铁，一个启动突破被乔安抢断。
魔术师在主场球迷面前连变三个令人绝望的魔术，亲手将湖人推入了系列赛0比2落后的深渊。
魔术师虽然新秀赛季就在季后赛打出了那被歌颂的传奇一战，但事实上，那场力挽狂澜的表演并不是魔术师的常态。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出色的关键得分手。
恰恰相反，魔术师十分擅长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在湖人没能拿下总冠军的这些赛季里，你几乎都可以找出魔术师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罪证」。
81年第一轮G3生死战（那时候第一轮是三局两胜），魔术师14投12铁，在最后30秒两罚全失，在有机会绝杀系列赛的回合里投了个三不沾。
84年总决赛对阵凯尔特人，魔术师在G2、G4和抢七的最后时刻，都在非常稳定的掉链子。
G2决胜时刻，魔术师因为太纠结到底是自己出手还是传球，以至于忘了看时间。于是直到进攻时间走完他都没有做出决定，在绝杀回合愣是表演了24秒的运球，然后因此输掉比赛。
得亏那不是网络时代，否则魔术师光凭这一回合就足以力压勒布朗等一众抽象人物，让自己常年位居抽象万神殿的第一名。
G4最后35秒双方战平，魔术师本有机会杀死比赛，结果经典两罚全失。
G7最后80秒连续失误，挥霍了夺冠的机会。
他是一个卓越的控球后卫，但至少在1986年这个时间点，魔术师并不是什么关键先生。
现在，1986年西部决赛，他依然未能完成这一蜕变。
上赛季，关键时刻他还能靠天勾力挽狂澜。
但这个赛季，当天勾第四节体力不支时，他却无法依靠魔术师渡过难关。
2比0，卫冕冠军湖人率先丢掉了两个主场，这绝对是出乎预料的结果。
所有湖人球迷都双手捂住脑袋，要知道，下一场比赛将在达拉斯进行。
带著0比2的落后客场作战，这对湖人球员来说将是一次严峻到室息的考验。
而如果下一场真的输了球，系列赛总比分就会变成令人绝望的0比3！
那是迄今为止，从未有人能够跨越的死亡数字！
到时候，湖人对西部长达数年的统治，恐怕就真的要被达拉斯小牛这年轻的挑战者彻底打破！
媒体和球迷幻想了一整年的神迹，真的在变成现实！
大西部论坛球馆的地板上，乔安奋力挥拳，即将打破萦绕在他职业生涯中的梦魔。
大西部论坛球馆的上空，笼罩紫金王朝的阴云，则从未如此浓重过。
莱利看著场上沮丧的湖人球员，也把手指插入发根，完全顾及不上这会弄乱他漂亮的发型。
此时此刻，莱利心里想的不是责怪魔术师，也不是放弃。
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出现：「不能输！不能输！不能输！」
湖人队绝对不能输，这是他渴望在湖人队彻底奠定地位、掌握更多话语权的关键赛季。
这个赛季绝不能因为年轻的小牛而失败。
他一定，一定要成为现代篮球里第一个率队连冠的教练！
于是，莱利走向替补席上那个满头卷发的25号。
「米奇！米奇！」
听见莱利大喊，长得像个杀人犯般的白人壮汉抬头：「教练？」
莱利走向米奇.库普切克，搂住了那位以强硬著称的白人前锋，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灌注进去：「米奇，我需要你，我现在非常需要你！下一场比赛我们不能输，一定不可以输！」
库普切克似乎已经懂了什么，他清楚莱利的作风，但他还是沉声确认：「你需要我怎么做？」
莱利看著乔安和飞猪，搂住库普切克的那只手更加用力。
然后将头凑到了库普切克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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