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就和你说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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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4年10月27日，达拉斯。
    重聚竞技场从未像今夜这般喧嚣沸腾，距离比赛开始尚有一个半小时，停车场便已宣告爆满。
    车灯排成蜿蜒长龙，延伸至数个街区之外。
    球馆内外，卖啤酒的商贩们前所未有的忙碌。
    媒体记者们扛著长枪短炮，将球馆入口及周边区域围堵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已提前将夜空点亮。
    球员们的身影还未在球场上出现，现场的欢呼声便已在巨大的穹顶下隆隆回荡。
    看台上，一个小女孩惊呼：「是简.方达阿姨！」
    一旁，比简.方达年轻十岁，看上去却像是比她老十岁的母亲摇头：
    「你礼貌点，这种快五十岁的，要叫女孩子。」
    简.方达今晚亲临现场，为乔安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助威。
    她是所有来过重聚竞技场看球的娱乐明星里最大牌的一位。
    她的出现，其实已经足以代表小牛队现在的吸引力和关注度。
    唐纳德.卡特曾提议赠送给简.方达一个包间，但她婉拒了：
    「唐，只有第一排才能感受到篮球真正的热量。」
    这场比赛如此备受瞩目，不仅仅是因为乔安和巴克利在季前赛中的出色表现。
    还因为一个争议性事件——球队头号得分手阿奎尔在伤愈复出两场后遭到内部禁赛。
    小牛队是在比赛开始前一天宣布的这个消息，并且没有用「腹股沟伤病」这种借口掩饰，而是直截了当的说，这是一次禁赛。
    这让所有达拉斯当地媒体都炸开了锅。
    莫塔给出的解释是：「马克还需要更多时间适应球队的新策略。」
    马克.阿奎尔则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你们难道还他妈不习惯迪克教练的这些荒诞决策吗？他实在不想赢揭幕战，我也没办法。」
    自1981年小牛队用状元签拿下阿奎尔以来，这对将帅之间的「固定戏码」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演。
    算上这一次，莫塔至今已经内部禁赛过阿奎尔八场。
    长期关注小牛队的球迷和媒体都心知肚明，强调纪律的莫塔和打得自由散漫的天才阿奎尔一直不和。
    达拉斯媒体对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已经见怪不怪。
    只是这一次，阿奎尔在揭幕战就被禁赛，确实有些出乎预料。
    乔安和巴克利入场时，记者们瞬间像丧尸群一样围了过去，问题都和阿奎尔有关：
    「查尔斯，你知道马克被禁赛的真正原因吗？是不是因为他和你以及乔安有矛盾？」
    「不，单纯是因为他总是跳出体系打球，破坏了全队的化学反应。
    我支持迪克教练的决定，虽然这很大胆。但你的得知道，如果你当众放屁，人们一分钟后就会忘记。但如果你当众拉裤子，人们会记一辈子。
    想成为大人物，就必须足够大胆。毫无疑问，迪克教练就是个大人物。」
    记者：......
    这他妈什么有味道的比喻？
    「乔安，有消息称，马克在训练营中的伤病，与你和查尔斯有关，是真是吗？」
    「我说是查尔斯屁股动的手，你信吗？」乔安也真诚的回答。
    「噢，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唉！」
    说实话却被当作玩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冤枉的事情。
    乔安和飞猪对阿奎尔的禁赛都没有会比，CBS现场解说蒂姆.瑞安已经能够直接得出了这件事的最终结果：
    「要么查尔斯和乔安站稳脚跟，让马克低下高傲的头颅，接受球队现在的挡拆打法。
    即使，他在这个打法中没办法继续肆意出手。
    要么这支球队就继续在混乱与内耗中沉沦下去。
    一切的关键在于，查尔斯和乔安离了马克，还能不能像季前赛是那样赢。
    如果他们证明这个策略行之有效，马克将没有任何跳脱出来打破体系的理由。」
    事情确实就是这么简单，莫塔的禁赛，核心诉求就是这个。
    活塞队的诸位很快上场，伊塞亚.托马斯径直走向小牛队半场热身区。
    他脸上那标志性的微笑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戾气。
    NBA明星队效力期间，托马斯就不太喜欢乔安。
    因为那菜鸟拒绝帮自己买东西。
    当时碍于魔术师的情面，刺客才勉强压下火气。
    可这一次他不会放过乔安，因为阿奎尔与他的关系，甚至超越了魔术师。
    阿奎尔与刺客都出生在芝加哥西部，从小喝著同一条街的水，踩著同一块球场的水泥地。
    是对著同一本艺术杂志轮流当机长的发小。
    他们曾并肩征战伊利诺州高中联赛，在无数个贫民窟的黄昏里用篮球互相取暖。
    阿奎尔在电话中给刺客说过自己的遭遇，这一直让刺客感到气愤。
    他发誓，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帮自己的好兄弟一把。
    他要做的很简单，赢得比赛，告诉小牛队的杂种们：
    「缺了马克，你们打什么体系都行不通！」
    于是，托马斯带著一身煞气逼近乔安，语气冰冷：
    「第一，你和那头肥猪休想带走胜利。
    第二，你们小心。这里和大学篮球不一样，一个整晚对著你膝盖、腰部、胸口、头部下死手的人，绝对比个娘们挡你的路更恐怖？
    我就和你说这么多，享受你们的第一次教训吧，菜鸟。」
    双方首发聚拢，比赛即将开始。
    活塞队五虎和上赛季差不多。
    托马斯、约翰.朗、特里.泰勒、凯利.特里普卡和比尔兰比尔，首发中拥有三个全明星。
    小牛队变化很大。
    布拉德.戴维斯、德里克.哈珀、飞猪、乔安、科特.尼姆菲尤斯，首发中拥有零个全明星。
    比赛开始，比尔.兰比尔争到先攻球权。
    刺客稳稳推进，把球交给兜到中距离的特里普卡。
    这位波兰裔全明星得分手见乔安扑了上来，开始背身坐打。
    这是这个时代的前锋最常用的推进方式。
    然而，他完全推不动乔安。
    任凭他如何发力，脚下竟也无法撼动乔安分毫。
    见无法得分，特里普卡将球回给刺客。
    刺客极速突破，杀入禁区。
    面对小牛队中锋尼姆菲尤斯笨拙的起跳封盖，他漂移到篮筐侧面，在半个身子都已经出底线的负角度位置，换手拉杆，躲过封堵，上篮得分！
    一个匪夷所思的以大打小，活塞首开记录。
    成功得分后，刺客气势汹汹面向乔安：
    「嘿，不是都说你协防很厉害吗？你人呢？接受事实吧，离开马克，你们赢不了任何人！」
    乔安的影迷朋友戴维斯满脸愧疚：「抱歉乔安，但他实在太快了。」
    「没必要抱歉，扛莽，我们这一回合打挡拆！」
    小牛队进攻，重聚竞技场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岩浆，人们对乔安首次进攻的期待已经要冲破穹顶。
    在家看电视的阿奎尔清晰地听到了这通过电波传来的喧嚣，暗骂了一声。
    即使没有他，现场的气氛也依然狂热得令人心悸。
    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发现一件事——他自己在达拉斯球迷心目中的分量，或许并没有想像的那么不可替代。
    虽然达拉斯球迷依然会在他拿下33分的夜晚为他欢呼，但没有他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暂时是小牛队的当家球星，但并不是这支球队的灵魂人物。
    烦躁不堪的阿奎尔猛灌了一大口烈酒，依然不太愿意接受现实。
    「刺客会干掉他们的......」阿奎尔嘟囔著，「刺客会干掉他们的，到时候迪克.莫塔和所有白痴都会知道，他们有多需要我！」
    比赛继续，戴维斯推过半场，刺客立即上前压迫，这让戴维斯只能笨拙的背身运球。
    80年代的球星也许依然可以在21世纪成为球星，但80年代的角色球员恐怕很难在21世纪的联盟找到工作。
    他们的控运和投射能力，相比起21世纪的角色球员，差了一大截。
    乔安提上挡住了刺客，戴维斯这才敢面框，沿著掩护的外侧运球。
    刺客挤过掩护的瞬间，左肘隐蔽而阴狠地顶向乔安肚子。
    来吧菜鸟，感受一下职业篮球的强度。
    乔安并没有因为这一肘而放慢脚步，挡拆过后他立刻转身顺下。
    同时借著拧腰发力的力道，右肘精准地回敬在刺客胸口！
    「咚！——」
    「操！？」
    强烈的剧痛感让刺客龇牙咧嘴。
    不是，几年不打大学篮球，现在大学生强度都这么大的吗？
    乔安迅速拉到右侧中距离，戴维斯把球给到。
    特里普卡知道自己的运动能力完全无法与乔安相提并论，所以没有贴死，而是谨慎地保持了一步距离，重心下沉，主要防范乔安突破。
    但此时，刺客迅速朝乔安夹击而来：「贴防，别让他轻松持球！」
    特里普卡得到指令，迅速上前准备贴防。
    刺客和乔安当过队友，所以对乔安的能力也有所了解。
    他清楚，乔安不是那么擅长控运。
    他确实偶尔能漂亮的过人，可并不代表他能在狭小空间中做到同样的事情。
    压迫夹击，让他无法下球，是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
    乔安面对活塞的迅猛夹击，并没有慌张，而是在夹击即将形成的瞬间，背运过掉了重心太过前倾的特里普卡。
    此时，刺客离乔安还有一段距离。他奋力伸长手臂掏球，却只划过空气。
    乔安成功在两人缝隙即将关闭的瞬间突破，而冲得太猛的刺客，直接和特里普卡撞了个满怀。
    「砰！」两人不仅仅重重相撞，嘴还亲在一起。
    「噢！乔安巧妙的突破，让伊塞亚和凯利扎扎实实的撞到了一块，这简直是戏耍！
    他突入禁区，查尔斯已经顶开了比尔，乔安砸扣得分！」
    现场解说的惊呼声中，重聚竞技场所有球迷起立欢呼。
    「这是伟大的生涯首次进球！他戏耍了试图夹击自己的对手，他用最具力量感的方式轰炸篮筐！
    达拉斯，张开你们的双臂吧！这就是你们的未来！」
    这句解说词和球迷的反应像一把刀，插入了阿奎尔胸膛。
    刺客赶紧抹了把嘴，嫌弃的看著队友特里普卡：
    「你......我......不！」
    「嘿，失败的刺客。」乔安的声音让托马斯暂时忘了和队友接吻的屈辱，扭头循声望去。
    「第一，在我的主场礼貌点。
    第二，麻烦你肘击的时候再用力点，你刚才那一下，像个娘们。」
    乔安模仿刺客之前的语气，比出两个手指：
    「我就和你说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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