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沉闷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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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道，或者说气味的冲击，是高异进入教室后最先承受的。
    用单纯的一个“臭”字，其实是不太能形容这种状态的。
    硬要打个比方的话，这像是足球赛后的更衣室，或者“不洗澡俱乐部”的早间聚会。
    这种味道确实让人无法接受，更令人不爽的是，当你在这个空间待得久了，你还会习惯这种味道，最终变成这种味道的一部分。
    这倒也不怪学生们不爱卫生——虽然在这种住宿式学校里，也确实很难保证自身的卫生情况。
    说到底，这种味道产生的原因有很多，通风极差的建筑设计，夏天的高温，陈年的灰尘......
    但最为重要的，还是人数。
    人数实在太多了。
    这么小的一个教室内，居然塞了整整七十几个学生，全部凑在一起。
    而中间留出的走廊，必须得侧着身子才能走过。
    这么多个正处于青春期，代谢旺盛的学生，每天在里面待十几个小时。
    教室内的味道好闻，才算是个怪事。
    当高异走入高二（7）班后没多久，整个人都有些昏沉沉的。
    这上头的味道灌入鼻腔，瞬间让他后悔起自己拥有这么强的感官。
    当然了，这种程度的干扰倒不至于让高异退缩。
    作为一个调查记者，他很擅长承受这种糟糕的外部环境——有提到过高异翻垃圾堆找文件的往事吗？
    总而言之，进入班级的高异环视了一圈，开始了视觉上的观察。
    教室狭窄得令人窒息，每一寸空间都被压榨到了极致，连墙角的缝隙都塞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大概是某些没什么用的班级杂物。
    向中间看去，大多的课桌已不复原色，桌面斑驳陆离，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刻痕、褪色的笔迹、陈年的胶渍和难以名状的污垢。
    不难猜出，有一代代学生在上面辛勤耕耘过......
    然而最触目惊心的，是桌面与桌面上方堆积如山的书本资料。
    课本、练习册、试卷、参考书、错题本.......它们以一种近乎绝望的姿态向上堆叠、蔓延，像一场无声的雪崩，几乎淹没了趴在桌上的学生们。
    绝对不是所有学生都缺乏整理的意识，只是这些书本和资料的数量，实在是多到了一个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本就不足的收纳空间更是捉襟见肘。
    向侧方看去，墙壁同样不堪重负。
    褪色的、字迹模糊的“勤学”、“拼搏”、“冲刺高考”之类的标语口号如同褪色的符咒，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墙壁。
    而那些标语之间，塞满了各种成绩分析表、考试倒计时，以及更多打印出来的、字小如蝇头的学习资料和注意事项。
    在教室的最后方，高异还看见了个“军令状”，每个学生都得写下自己下次考试的目标分数或者排名，没有完成要受到惩罚。
    更过分的是，这些“军令状”中有一大半，目标都是相斥的，几个学生要互相超越，无论怎么考，都会有人失败......
    在这种情况下，教室墙壁原有的颜色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片令人压抑的、被信息覆盖的灰白。
    这一切的一切，用触目惊心来形容，实在不算过分.......
    高异略微叹了口气，向稍微宽敞一点的教室后方走去。
    作为生面孔，他走入班级这件事却没得到什么额外的关注。
    所依靠的，自然是他的能力。
    【战栗黑洞：你将变得神秘而传奇，他人越想要探索你，越会陷入谜团和错乱，陷入疯狂与灾厄】
    是的，眼下的高异对这个标签能力的开发更进一步。
    结合其他相关能力，在精神力充盈的情况下，他可以干扰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
    开启这个能力走在路上，便不会被他人注意和记住，甚至可以依靠这个能力混入各种场合。
    当然了，其消耗也非常大，要欺瞒的对象越多、观察力越强，这个能力用起来越费劲。
    也就只有眼下这种意念世界里，可以比较放松地使用了——毕竟“星之彩”一直在吃个不停，为高异补充所需的精神力.......
    总而言之，成功进入的高异看向高二（7）班的学生，开始寻找其他的目标。
    此刻自习课刚结束不久，短暂的课间并未带来太多活力。
    绝大多数人依旧保持着自习时的姿势，头埋在书堆里，或是疲惫地趴在桌上小憩，或是在一堆资料中艰难地翻找着什么。
    他们的校服大多洗得发白，肩膀处磨得有些透亮，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刻着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倦怠和一种被规则驯服后的沉寂。
    眼神空洞，缺乏光彩，偶尔有人抬头，目光也是快速扫过四周，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警惕和茫然，随即又迅速低下。
    交谈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或者更可能是害怕引来巡查老师的注意——毕竟那些贴在墙上的补充条例里，“课间禁止喧哗”赫然在列。
    说真的，高异感觉自己不是在一间教室，而是处于一座养殖场......
    维持着对周围学生们的干扰，高异小心翼翼地侧身挪动，尽量不碰到那些摇摇欲坠的书塔。
    没办法，背影看上去实在都大差不差，如果想找到目标，必须得看到正脸。
    高异的目光，就这么在一排排低垂的后脑勺和麻木的侧脸中扫视。
    终于，在走到最前排时，他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没错，这就是陈琳，是高异在“筛选部”遇到过的那位十八号，也是这个意念世界的主人。
    好吧，终于可以不止探索场地，而是研究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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