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看不清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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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上不承认，眼神却飘了飘，好像突然看见陈岚那双亮亮的眼睛，心里怦怦跳了几下。
    陆川看他这样，忍不住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行行，不逗你了。说正事，你家房子是不是也该翻修了？”他往后靠回树上，问得随意。
    陆怔立刻来了精神，忙接过话：“哥，我也正琢磨这事呢！趁现在手里有点钱，想把家里老屋推了重盖，总不能叫小岚嫁过来还住旧房子吧？”
    他说着更起劲了，“我想盖个砖房，屋里盘个大炕，冬天暖和。”
    陆川听完点点头，眼里有些赞许：“这想法不错，盖房子就得图个结实。”
    说完他瞟了眼自家院子，笑了笑。
    “正好，我也打算多盖两间。林海棠眼看要生了，孩子总得有地方住。”
    陆怔一听，乐得直笑：“那正好啊哥！咱一块儿弄，还省心！”
    他笑得有点憨。
    陆川笑着应下：“行，那就这么定。明天你去砖厂问问价，我把地基的事安排一下。”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陆怔就早早爬起来，兴致勃勃地往镇上砖厂赶去了。
    陆怔一到砖厂，就看见负责人正催着工人搬砖。
    “王哥！”他笑着走过去，“我来打听下砖价，最近什么行情？”
    负责人一抬头，乐了：“哟，小怔啊，怎么想起买砖了？要盖房？”
    他拍掉手上的灰，打量陆怔两眼，口气带着调侃：“听说你和小岚定下来了？动作够快的。”
    陆怔不好意思地挠头：“王哥你就别笑我了。说正事，砖多少钱一车？我和我哥打算盖房子，用量不少。”
    负责人眯眼算了算，伸出手指：“一车五十块，你要多少？”
    陆怔皱了皱眉，这价不低。可想起陈岚上次来家里，对着漏风的土墙直皱眉的样子，他还是咬咬牙：“成，那就这个价，先来五车，具体红砖青砖我回头再细说。”
    负责人一听，眼睛亮了，拍他肩膀：“行啊小怔，爽快，我给你留好货，明天就送。”
    他咧嘴笑笑：“不过你得赶紧付钱，砖现在抢手，昨天还有人想截货呢。”
    陆怔应了下来，又聊了几句，定好送砖时间，这才往回走。
    另一边，陆川也没闲着。
    一大早他就带着老周在自家地基旁比划。老周是修理工，手艺靠谱，村里盖房总爱叫他帮忙。
    他眯着眼，嘴里嚼了根草，慢悠悠说：“小川，你这房得盖三间，地基挖深点儿，不然冬天土一冻，墙裂了可麻烦。”
    陆川蹲下身，用手在地上画了个大概：“周叔说得对。我打算盖三间正屋，再加个小偏房，等林海棠生了孩子，东西多了也有地方放。”
    他抬头问：“这活得干多久？”
    老周吐出草根，笑了：“你这要求不算高，加上之前备的材料，两三天就差不多。不过你得找几个人帮忙，光我可不行。”
    他朝旁边陆怔的地基努努嘴：“听说小怔也要盖？你们兄弟俩这是约好一起风光啊！”
    陆川乐了：“风光什么，不就图住舒服点。小怔那小子急着娶媳妇，房子不盖好，小岚能答应？”
    他拍拍土站起来：“人手我来找，周叔您多费心。”
    之后两天，陆川家的新房进度挺快。村里几个能干活的都被他叫来帮忙了。
    林海棠挺着大肚子，靠在院墙边，眼神总往陆川那儿瞟。
    她拧着眉喊了一句：“小川，慢点儿干，天这么热，歇会儿喝口水。”
    陆川回过头，咧嘴笑了，顺手抹了把汗。
    “没事儿，你进屋歇着吧，别老站着。”
    林海棠撇撇嘴：“就你能逞强，累倒了看谁管你。”
    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却忍不住偷偷笑了。
    另一边，陆怔家的房子盖得就慢不少。
    他讲究，砖要码齐，房梁要挑好松木，连窗户都要装玻璃的。
    这年头村里谁家安玻璃窗啊，隔壁刘婶路过瞅见了，嘴里酸溜溜念叨：“小怔这架势是要起大宅子呀？小岚可真有福气。”
    陆怔脸上陪着笑，心里却不太得劲。
    村里人爱说闲话，他知道，可他就想给陈岚好一点的。
    半个月过去，陆怔的新房总算盖好了。
    青砖红瓦，窗户亮堂，屋里炕烧得暖烘烘的。
    正好结婚日子也到了，村里热闹得像过年。
    红绸子挂满小院，喜糖买的是好牌子，小孩抢成一团。
    早上，陈岚穿着大红嫁衣，被人拥着进了门，她低着头，却悄悄往陆怔那儿瞄。
    陆怔穿着新棉袄，傻站在门口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他凑近两步，张了半天嘴才挤出一句：“小岚，你今天真好看。”
    陈岚噗嗤笑了，轻轻瞪他：“就你嘴甜！”
    声音软软的，脸有点红，手不自觉地揪着袖口。
    周围乡亲看见，都哈哈笑着起哄。
    陆川也在人堆里，抱着胳膊笑。
    他本想上去帮忙，可林海棠眼看要生了，他得顾着点儿。
    好在二姐在张罗，她手脚麻利，指挥人摆桌端菜，忙得团团转。
    一眼看见陆川站着不动，就嚷：“小川，发啥呆，快去帮小怔招呼客人，别让人说咱家没人主事。”
    陆川哎了一声，挤过去拍拍陆怔的肩：“傻小子，今天是你大喜，别光笑，照顾好小岚。”
    他嗓门大，一说陆怔脸更红了，赶紧点头。
    院子里摆了十几桌，吵吵嚷嚷的。
    大伙儿喝酒说笑，小孩在桌底下钻来钻去捡糖捡花生。
    陈岚被几个嫂子拉着去敬酒。
    陆怔忙得一头汗，一会儿陪陈厂长亲戚说话，一会儿被长辈拉去喝酒，笑得嘴角没放下来过。
    王二庒靠在院墙边，两手抱在胸前，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他今天可是有任务的，就是盯着看有没有生面孔混进来吃白食。
    这年景谁家粮食都不宽裕，村里办酒，总有人想蹭一口。
    王二庒个子高，声音响，在厂里管人管惯了，往那儿一戳就挺唬人。
    正看着呢，他目光一停，落在了院子角落。
    有个人缩在墙根，头埋得低低的，身上那件破棉袄糊满了泥，头发乱糟糟，脸上也黑一块灰一块，根本看不清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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