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这事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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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常奎搓搓手，从柜子里摸出个灰扑扑的酒瓶子，里头是自家酿的苞谷酒，闻着冲，喝下去估计烧嗓子。
    “来，小川、小怔，咱走一个！”
    他给三人倒满，端起碗碰了下，咕咚一口干了。
    陆川抿了一小口，辣得眼角一抽，没吭声。
    陆怔直接呛着了，咳得满脸通红，逗得刘常奎直乐。
    “小怔你这酒量，还得练啊！”
    吃了几口菜，屋里气氛热闹了点。
    刘常奎夹了块咸菜吃下，看向陆川说道：“小川啊，这趟回来，村里可都在传，说你带回来的东西比供销社还全。”
    “说吧，应该不光是为谢我那晚留你们吧？这趟来……”
    他话说得笑呵呵的，可眼里闪着光，显然也看出兄弟俩另有用意。光凭那点收留的情分，可不值得这样上门。
    陆川放下筷子，笑了笑，没绕弯：“村长，咱就直说了。这趟来，确实有桩生意想跟您谈。”他停了一下，指了指窗外坑坑洼洼的土路，“村里那些黑石头，我想收。”
    刘常奎一愣，举着的筷子停半空了，嘴里的咸菜都忘了嚼。
    陆怔也呆住，瞪眼看着他哥，那表情就像在说：哥你没事吧？那破石头能干什么？
    刘常奎把菜咽下去，皱起眉说道：“黑石头？路边那些？小川，你可别逗我，那玩意儿除了垫垫路，还有什么用？”
    陆川嘴角一扬，慢慢喝了口酒，平静的说道：“村长，那不是普通石头。那是乌铁石，炼钢用的材料。”
    他说得每个字，听得刘常奎眼皮一跳。
    “炼钢的材料？这么金贵？”刘常奎嘀咕着，手里的酒碗都忘了端，眼神飘忽忽的，像在琢磨这话的分量。
    忽然他一拍大腿，眼睛瞪圆：“好家伙，咱村那石头多得跟土坷垃似的，随便一挖就是一筐，这要是真值钱……”
    话没说完，他猛地扭头盯着陆川，眼里多了些警惕道：“小川，你为什么跟我交这个底？”
    陆怔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筷子一放，凑到他哥耳边小声嘟囔道：“就是啊哥，你怎么说出来了？”
    陆怔更急了，压低声音：“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全往外说？咱闷声收了，低价拉走，不更划算吗？”
    陆川看了弟弟一眼，脸上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刘常奎，还是不紧不慢地说：
    “村长，我这人做事，图个心里踏实。那乌铁石是值钱，可我要是瞒着你们，低价糊弄过去，头一年也许没事，那十年八年之后呢？大家总有知道的那天。”
    “我不想将来村里人提起我陆川，骂我是黑心奸商，所以啊，与其偷偷摸摸，不如把话摆明。您愿意卖，咱们谈；不愿意，我也绝不强求。”
    他声音不大不小，院子里正喂鸡的刘常奎媳妇也听见了，手里的簸箕一歪，玉米粒差点洒出来，她探着头往屋里瞅，满脸好奇。
    刘常奎愣了一会儿，眯着眼打量陆川，像要从他脸上看出真假。
    过了半晌，他才点点头：“小川，你这人心眼实在。不过这事儿太大，我得想想。”
    陆怔忍不住插嘴：“村长，还想什么呀？石头满地都是，要不是我哥说，你们哪知道能换钱？”
    他嗓门有点冲，刘常奎听了直皱眉。
    陆川轻轻按了下陆怔的肩膀，让他别说话，自己笑着对刘常奎说：“小怔脾气急，您别放心上。不过他说的也在理，机会不等人，您是村长，您不点头，我们肯定不乱动。”
    他停了一下，端起酒碗晃了晃，酒面上浮起一层小泡泡。
    “再说了，我媳妇总跟我讲，做人不能光顾着自己吃肉，也得让乡亲们喝上汤。”
    这话一说，刘常奎像被噎住了，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媳妇这时也凑到门边，倚着门框插话道：“小川，你媳妇跟你真是一个脾气，这年头谁不想吃肉？可还惦记着让大家喝汤，难怪你能成事。”
    她话里带着调侃，可眼神亮闪闪的，显然对“喝汤”这事上了心。
    刘常奎干咳一声，瞪了媳妇一眼，转回头问陆川，语气软了些：“小川，你话说得敞亮，那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
    陆川把酒碗放回桌上，不急不忙地说：“具体怎么办，我得先请人来看看石头，定个价，至于怎么分利，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
    “挖石头是村里出力气，该给的钱我先付，后面怎么运作，我再琢磨。”
    刘常奎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还在心里盘算。他没立刻答应，而是拖了一句：
    “小川啊，你也知道，这石头是我们村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要是我自己的，我当场就拍板了，但这大事，总得问问大伙儿的意思才行。”
    这话明显是想先拖着。
    陆川心里明白，脸上却露出理解的表情：“村长说得在理，是该慎重。既然您觉得不好定，那咱就先放放。”
    他说着就站起来，拍拍裤腿说道：“小怔，走，去老周家问问，今晚还借他那儿住。”
    刘常奎一听就急了，赶忙站起身：“别呀小川，急什么？今晚就住我家，咱再聊聊。”
    他转头朝外喊：“全子，过来一下。”
    没多久，一个瘦精精的小男孩跑了进来，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脸冻得通红。
    “爹，什么事？”
    全子搓着手，眼睛却直往桌上那盘炒野菜上瞄，悄悄咽了咽口水。
    刘常奎瞪他一眼：“傻站着干啥？去叫你娘收拾间屋。”
    陆川摆摆手，笑得有点为难道：“村长，真不用麻烦。我们住老周家就行，习惯了。”
    话说得客气，可语气里的坚决谁都听得出来，根本没给刘常奎再劝的余地。
    刘常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叹了口气道：“行吧行吧，你俩这脾气我也劝不动。”
    他转头对全子说：“还愣着？带你小川哥小怔哥去老周叔家，说清楚今晚借住。办好了回来，爹给你买糖吃。”
    全子一听到“糖”，眼睛唰地亮了，瘦瘦的小脸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好嘞爹！我这就去！”
    他扭头冲陆川兄弟俩咧嘴一笑，露出缺了的门牙：“小川哥、小怔哥，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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