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长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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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它们用这条隧道做过什么？”林奇问道。
    “储存食物。
    以前三族关系没那么紧张的时候，我们会通过这条隧道给踏风族群送一些森林里采集的果实和药材，换一些他们领地特有的矿物。
    他们会将果实和药材放在这个隧道之中保存起来。
    但自从裂齿上位后，月背族群被赶出了晨露战场，这里也就没用了。”
    林奇大概明白了。
    晨露战场中的各个族群都有着自己擅长的东西。
    相比起大象和老虎，肯定是猴子这种类人动物更方便采集果实和药材。
    之前大伙其乐融融，各个族群都会拿出多的东西互相交换，大象为了保存住那种容易腐烂的果实和药材就开辟了这个隧道。
    但是后面三族关系紧张，猴子被赶了出去，没了药材和果实，这个隧道也就没用了。
    说话间，隧道的尽头已经在望。
    出口处被一层藤蔓遮盖着，尼尼用爪子拨开藤蔓，琥珀色的天光重新涌入视野。
    踏风族群的领地和林奇从远处看到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远处看，这片区域的颜色是一团浓重的墨绿色。
    但走近了才发现，那些【墨绿色】其实是因为这里的草比别处更高。
    普通的草只有脚踝高度，这里的草却长到了齐腰深，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叶片宽大厚实，表面覆盖着一层蜡质的光泽。
    而踏风族群的成员，就站在这片巨大的草地中央。
    林奇远远地就看到了好几头大象。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大象至少大出两圈，皮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灰色，像是被风雨打磨了几百年的岩石。
    它们的象牙并非白色，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内部隐约能看到流动的光纹，像是封存了某种能量的管道。
    一群大象中，有一头格外突出。
    它的体型不是最大的，甚至比旁边几头成年公象还要稍小一些，但它的象牙几乎长到了地面，琥珀色的光纹在象牙内部缓缓流转，每一次脉动都像是一次沉稳的呼吸。
    它的眼睛周围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是只有经历了漫长岁月才会留下的痕迹，像是树桩上的年轮。
    它正在用鼻子卷起一把高草，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那就是长岭。”尼尼在林奇耳边低声说。
    林奇深吸一口气，朝那头老象走去。
    他还没走出十步，就被两头体格精壮的成年公象挡住了去路。
    它们的象牙虽然不如长岭那么长，但同样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
    两对象牙交叉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止步，外来者。”左边那头公象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一口被敲响的巨钟，声波几乎能让周围的草叶震动，“这里是踏风族群的领地。报上身份与来意。”
    “伊萨里斯·罗兰。”林奇站在原地，不卑不亢，“月背族群的朋友。想和长岭族长谈一谈。”
    “月背族群的朋友？”右边那头公象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尼尼，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打量，“尼尼族长，你应该知道规矩。踏风族群不介入你们和裂骨之间的纠纷。”
    “我知道。”尼尼走上前一步，站在林奇身侧，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疾不徐的温和，“但今天来找长岭的不是我，是他。我只是领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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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头公象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有些为难。
    这时，一个苍老而平稳的声音从它们身后传来。
    “让他过来。”
    是长岭。
    两头公象立刻收起了交叉的象牙，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林奇从它们中间走过的时候，能感受到它们粗重而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后背上。
    长岭站在一片被巨大草叶环绕的空地上，周围零散地站着七八头成年大象，有的在吃草，有的在低声交流。
    但林奇注意到，这些大象的站位并非随意。
    它们构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形，将长岭护在圆心。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护卫本能，即使在这片相对和平的领地上，也不曾松懈。
    老象的眼睛是深琥珀色的，和林奇见过的人任何眼睛都不同。
    那双眼睛里没有锐利的光，也没有浑浊的雾，只有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年之后的透彻。
    “长岭族长。”林奇微微颔首，“我是伊萨里斯·罗兰，来自晨露战场之外。”
    长岭的耳朵缓缓扇动了两下，像是两片巨大的蒲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它的鼻子微微扬起，鼻尖在林奇面前不远处停住，似乎在辨别他的气味。
    “外面的人类。”长岭的声音比那两头公象更加苍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口深井里慢慢打上来的水带着厚重的回声。
    “你想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它的鼻子垂了下去，深琥珀色的眼睛依然看着林奇。
    林奇没有绕弯子。
    “裂齿族群的目的是独占初露盆地，这一点您比我更清楚。
    如果他成功了，踏风族群能分到的晨露之精会从三成变成多少？两成？一成？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长岭的耳朵停止了扇动。
    空气安静了三四秒。
    “年轻人，”它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你问我这些问题的前提是裂齿能够独占初露盆地。
    这个前提本身并不成立。”
    “为什么？”
    “因为我不允许。”长岭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平稳、缓慢、像是在陈述天气。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稳，反而让那四个字的分量翻了几十倍。
    “踏风族群不会主动进攻任何人，”长岭继续说。
    “但如果裂齿把爪子伸向这里，我会让他知道为什么这块地方叫晨露战场，而不是叫裂骨的猎场。
    几百年来，三族之间的战争从来没有真正改变过初露盆地的归属，裂齿的父亲没有做到，裂齿也不会做到。”
    “那您有没有考虑过主动出击？”林奇问，“在他还没有彻底做大的时候，先联合月背族群把他压制住？”
    长岭沉默了片刻。它的鼻子轻轻扫过面前的草叶，动作极其缓慢，像是在抚摸一件很旧的物品。
    “年轻人，你知道五百年的生命教会我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林奇等着它说下去。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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