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谁说她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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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午膳后，裴絮便借口身体疲乏，先行离开。
    她走后，琼林苑便留给了参宴之人游玩。
    谢泠姝刚准备去水榭边坐坐，便听身后传来一道细细的呜咽声。
    她转头看去，正是沈昭月将头埋在顾言述身前，正低声哭诉，“为什么他们都那么看我，我明明都是按教习嬷嬷教我的说辞说的……”
    “他们是不是都看不起我的身份？言述，我不想留在这，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谢泠姝听得诧异。
    是对她脑子的诧异。
    她一时都分不清，沈昭月是真的蠢，还是只是在故意博取顾言述的同情。
    后者显然也有些头疼，他抬眸之时，正对上谢泠姝戏谑的眼神。
    “月儿，你先别哭了，周围还有人……”顾言述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随后将人推开，走到谢泠姝跟前，“谢小姐，你也看到了，我当真很需要一个好的教习嬷嬷，能不能请你透露一下你之前的教习嬷嬷的消息，我可以自己上门去找。”
    谢泠姝没立刻开口，眼神在一脸惊愕的沈昭月身上停驻一瞬，这才回看顾言述。
    “你觉得这是教习嬷嬷的问题？”
    哪个教习嬷嬷能想到，沈昭月送个礼物还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报价？
    她又提了口气，眼神示意顾言述看看周围。
    一旁还没散开的小姐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毫不避讳地看着这边的热闹。
    “顾言述，你我身上还有婚约，你今日却又将你的月儿堂而皇之带到宴席，你给我留下半分体面了吗？”
    “还是你那两百两银子，是买断我的脾气？”
    “你打发乞丐呢？”
    谢泠姝直言不讳地开口，眼神更是嘲讽至极，“今日之事，我会传信告知父亲，也麻烦你通知你家中，准备好赔偿。”
    她说完转身离开，留下顾言述站在原地一脸尴尬。
    身后还在传来沈昭月想回府的请求，她皱了皱眉，脚步更快几分。
    水榭此刻还无人，谢泠姝躲了个清静，忍不住轻叹一声。
    “等今日从琼林苑离开，记得花点银子打点打点，明日长安只准传出顾言述眼瞎的消息。”
    她淡声吩咐一句。
    一个眼盲心瞎的人，要抛下她找“真爱”，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该笑话的究竟是谁。
    清笙低声应答，眼神漠然，“将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带到宴会上，顾将军还真是能耐。”
    “当然是能耐，都这样了，还想着怎么让沈昭月有资格坐上主母之位呢。”谢泠姝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夸他痴情了。
    她刚坐下一会，便见不远处出现两道熟悉身影。
    对方或许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头看过来的一瞬间，情绪瞬间高涨。
    “谢小姐？你也来参加长公主寿宴了？”宋沛阳像是天生没有烦恼一般，笑得格外灿烂，隔着一段距离便冲她挥手示意。
    若不是还有人在身旁等着，估计他恨不得冲过来寒暄。
    谢泠姝站起身来，冲他颔首示意，又看向他身旁并未回头的男人屈身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你怎么知道他是……”宋沛阳话没说完，便被那男人伸手轻拍一下。
    他忙转了个话茬，人也跟着规矩不少，“谢小姐，我和殿下来迟，这会正要去跟长公主见礼，晚些时候再说。”
    他说完，便又被男人扯一把，几乎连拖带拽地拉走。
    “小姐，你认识太子殿下？”清笙有些诧异。
    她几乎日日陪在小姐身边，可她怎么不知道小姐和太子认识？
    还仅凭一个背影就认出来了。
    这太子身量看上去倒是有些眼熟。
    但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前两日去茶楼听书，遇见过宋世子，又无意听到他喊同行人太子。”谢泠姝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而且刚来长安那日，正好见过太子背影，所以认出来了。”
    清笙不疑有他，却忍不住问了一句，“这宋世子好像对小姐很是亲厚，他是不是……”
    “别想多了。”谢泠姝打断道。
    这宋沛阳看着，就是单纯傻乐。
    不过清笙这么一说，她倒是对那位太子更为好奇。
    那日茶楼之中，为何冯掌柜道破她身份后，太子便允许她上楼就座了？
    她和这太子此前真的不认识吗？
    “会不会是太子殿下见小姐花容月貌，有心……”清笙没将话说完。
    如今长安江南所有人都知道，顾言述看上了一个农户女，吵着闹着要跟谢家断了婚约。
    太子作为一个男人，上赶着献殷勤，怕也只有看上小姐了这个可能。
    谢泠姝闻言，非但没有露出半分喜色，反而眉头越皱越紧。
    太子对她没有想法还好，若是真有什么心思，她不觉得是对她本人有意思，更可能是看中她身后的谢家了。
    可齐大非偶。
    她是要嫁一个世家大族，可预想中的所有门户，绝没有家世远超谢家的存在。
    她不是沈昭月，不会天真的以为高嫁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注定了家世差的一方会受尽委屈。
    谢泠姝深深吸了口气，却没有将顾虑说出来，“各家小姐都在那边，我们也过去吧。”
    谢泠姝靠过去时，几个小姐正在向谢云瑶打听情况。
    见正主过来，瞬间也调转询问对象，“谢姐姐，今日顾将军又带着那小狐媚子出来，你不生气吗？”
    “生气又能有什么用？男人嘛，身边有些莺莺燕燕很正常，我只是没想到，他眼光如此……独特。”谢泠姝说着，眉头微微皱了皱，故意做出个为难表情。
    见她这般淡然，那几个小姐反而更来劲。
    当即拉着谢泠姝坐下，又开口盘问，“那谢姐姐作何打算，顾将军都这么过分了，难道谢姐姐还要嫁给他？”
    这话一出，连谢云瑶都忍不住看过来。
    “婚姻大事，哪是我们自己说的算，不过顾将军敢这么做，顾家想必也准备好了赔礼，我只管收着便是。”
    谢泠姝笑得平和，她伸手若无其事地在衣袖抚过，银丝勾的暗纹随着动作浮现粼粼波光。
    小姐们看得一阵眼热，又想起前几日听说的，顾家赔了谢家一艘商船的事，一时间慢慢回过味来。
    原还觉得这谢家小姐可怜可悲，这么一看，赚得倒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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