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生不出孩子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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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眉今天是打心底里高兴。
    体制里的人都清楚，每往上挪一步，有多难，有多金贵。
    同样松了口气的还有林成功，职务虽然没变，级别却实打实往上提了一级，从普通科员，终于踏出了关键一步，成了副股级。
    国营饭店的包间里，几杯白酒下肚，气氛立刻热络起来。
    几个老科长轮番给柳眉敬酒，话里话外全是“以后多关照”“以后要跟着方局、柳局好好干”的意思。
    柳眉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应对得游刃有余。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人看她的眼神里，除了往日的客气，又多了几分真切的敬畏。
    “柳局，我敬你一杯！以后外贸局和协会的工作，还得靠你掌好舵啊！”
    周万林举起酒杯，他心里最不是滋味。
    就在几个月前，柳眉还只是他业务科里一个副股级科员，如今却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工作，还得靠你这老领导多支持。”
    周万林又转向林成功，举杯碰了碰：
    “成功啊，前途无量啊。我算是看出来了，方局对你们自己人，是真够意思。你被他看中，将来迟早要超过我们这些老家伙的。”
    林成功不敢有半分飘飘然，连忙欠身碰杯，陪着笑，一饮而尽。
    柳眉喝得不多，脸颊却已泛起红晕，眼神比平日里亮了几分。
    席间，财务科刘科长提起方晓东怎么没有来，她只是淡淡一笑：“方局刚回来，事情多，今天就先不打扰他了。”
    她尽量地显得云淡风轻，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那天在广州，在她最危难的时刻，方晓东冲进那间屋子的同时，也一并闯进了她的心里，拔不掉，躲不开。
    ……
    曹小刚在家，一直等到晚上九点。
    情绪糟糕透顶。
    菜热了三遍，汤温了两次，柳眉才带着一身酒气，推门而入。
    “回来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努力压着语气，让声音听起来平和。
    柳眉脸色红晕，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嗯，今天刚宣布升职，跟局里同事聚了聚。打你办公室电话，你不在。”
    “坐吧，菜还热着，要不要再吃点？”曹小刚指了指餐桌，“我有话跟你说。”
    柳眉皱了皱眉，还是走过去坐在了餐桌前，看着那些菜，实在提不起胃口。
    “柳眉，”曹小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那个进出口贸易促进协会副会长的位置，你能不能......辞掉？”
    柳眉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你把那个副会长辞了！”
    曹小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好好在外贸局做你的副局长，不行吗？离那个方晓东远一点！
    现在整个工商局都在传闲话，说你是靠......靠别人上位的！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闲话？”
    柳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曹小刚，我柳眉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这个副会长位置！靠的是在协会里跟着方晓东跑前跑后，靠的是协会拿回来的项目、拉来的投资！
    我靠的不是旁门左道！
    倒是你，我升职，你不替我高兴，反倒在这里阴阳怪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曹小刚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我想让你安分一点！我不想你靠美貌、靠身体去升官发财，让别人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
    “美貌？身体？”
    柳眉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我倒是想，可惜人家看不上我这个三十岁的老女人！
    为了这个家，结婚七年，我天天伺候你，伺候你爸妈，我得到了什么？
    你自己生不出孩子，还要我跟着你一起被人指指点点，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事业，你还要拖我的后腿？曹小刚，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生不出孩子？”
    曹小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通红，“你真好意思说？为什么不说是你生不出孩子！凭什么反过来怪我？”
    “怪你？难道不该怪你吗？”
    柳眉也猛地站起，声音里炸开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医院的检查报告就在你包里！我都看见了！是你的那方面活力不够！是你不行！
    这么多年，我忍了，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半句，可你呢？
    你半点愧疚都没有，反倒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曹小刚，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刺中曹小刚最痛、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柳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怜悯，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失望。
    “我累了，不想跟你吵。”
    她转身走向卧室，“这个副会长，我不会辞。这个家，你想过，就安分点；不想过，我们就离婚。”
    “离婚？”
    曹小刚像是被雷劈中，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望着柳眉的背影，“柳眉，你敢跟我提离婚？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柳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话：
    “我能有今天，靠的是我自己，不是你。工作单位是我顶替的我爸爸！升职也是靠的是我自己！”
    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把曹小刚和他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彻底关在了门外。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桌子早已凉透的饭菜，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天，是柳眉的天。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柳眉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讨好他的小女人了。
    其实柳眉原本对丈夫，是有几分愧疚的。
    可现在，那点愧疚，被丈夫的小心眼、被这场彻底撕破脸的争吵，磨得干干净净。
    一个家庭的稳定，本就脆弱得很。
    微微一丝裂痕，都可能成为整座房子轰然倒塌的源头。
    两个人，到底谁对谁错，谁又能真正评判得清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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