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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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话时，归墟依旧神色从容，嘴角的淡笑未曾有半分消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琐事，可那份语气中的笃定、眼底深处的漠然，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众人的生死，早已被他牢牢掌控。
    此言一出，院落之中瞬间陷入死寂，连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风拂藤蔓的轻响，都变得格外清晰刺耳。那些依旧驻足不前的仙主们，皆是浑身一震，眼底原本的狐疑，瞬间被浓烈的动容与愤慨彻底取代。
    归墟的话语，既是赤裸裸的挑衅，亦是一份冰冷的结局通告，彻底点燃了他们心底的斗志，也让他们更加坚定了赴死护道、绝不退缩、与归墟死战到底的决心。
    而词宋，听闻此言，非但未曾有半分惧色，反倒缓缓抬眼，眸光灼灼如星火，直直迎上归墟帽檐下的目光，未有半分闪躲。周身文道之力骤然暴涨，纵使受天道囚笼禁力压制，无法完全施展巅峰之力，却依旧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碾压一切的锋芒。
    他语气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护道的坚定：“归墟，你等不到那一天了！今日，我等便会覆灭你，还诸天寰宇一片安宁，纵使身死道消、不入轮回、被世界抹除，我也会拼尽全身文道之力，亲手抹除你的存在，绝不让你踏出这片囚笼半步，绝不让万千生灵再遭浩劫！”
    词宋的话音落下，院落中依旧静得能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啪轻响，却褪去了先前几分凝滞的涩意，多了几分文道仙主的凛然锋芒，混着帝者独有的坦荡气度，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归墟静静凝望着他，帽檐下的眸光澄澈如泉，欣赏之意愈发真切，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缓缓加深，漫过下颌线，语气依旧平淡温和，却裹着几分发自心底的慨叹，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这般孤勇，这般决绝，纵使是诸天万古以来的仙主帝君，也少有人能及。”
    他未曾再多添半句挑衅之语，只是抬手轻挥，漫不经心地示意了一下长桌旁空置的席位，指尖轻叩乌木桌面，发出“笃笃”轻响，节奏舒缓，动作随意从容，仿佛眼前并非要与自己死战的诸天仙主，只是一群登门做客的寻常友人，那份深入骨髓的淡然，始终未改。
    见璇玑仙帝与词宋已然端坐席间，神色坦荡无半分惧色，再听归墟这番发自肺腑的慨叹，院中其余九十九位仙主与天帝，心底的迟疑与戒备渐渐褪去几分，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坦荡与仙主的威仪。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隐晦却笃定的眼神，神色皆凝然如铁，不再有半分犹豫，纷纷抬步上前，步伐沉稳有序，一一在乌木长桌旁落座。天帝周身天道余晖虽黯淡却凝如寒玉，落座时身姿挺拔如昆仑仙峰，指尖虽未催动半分仙力，周身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帝者威压，未有半分松懈。
    战帝赤色战甲上的红光稍稍收敛，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悍勇之气，坐下时指尖依旧微攥成拳，指节泛白，暗含着未散的戒备；星炙仙帝眼底的锐利未曾消减半分，目光时不时掠过主位的归墟，眼底藏着探究，却也坦然抬手，拿起面前莹润的木盘，未有半分矫情忸怩。
    他们虽依旧警惕归墟暗中有诈，却也不愿失了执掌一方法则的仙主气度，更不愿在赴死之前，落得个畏首畏尾、贪生怕死的名声。
    众人悉数落座之后，皆下意识抬手拿起木筷，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轻轻夹起盘中色泽鲜亮的饭菜。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仙主自修为臻至仙帝之境后，便早已摒弃了五谷进食的凡俗之举，仅凭吸收天地灵气、炼化法则之力便能维系本源，早已淡忘了凡间烟火吃食的滋味，甚至有几位诞生于仙古纪元的仙主，自问世以来，便从未尝过一口人间饭菜。
    可当饭菜入口的瞬间，所有仙主皆是身形微顿，指尖的木筷悬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与动容，连周身紧绷的气息，都稍稍松动了半分。
    香煎鲜鱼外酥里嫩，鱼肉的鲜甜裹着烟火的焦香在舌尖炸开，无半分腥腻，反倒浸着灵蔬的清冽回甘；清炒灵蔬莹润翠绿，脆嫩爽口，齿间轻咬便汁水四溢，灵韵与烟火气在喉间交织缠绕，温润绵长。
    炖煮兽肉软糯脱骨，入口即化，醇厚的肉香顺着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被天道囚笼禁力压制的本源，都似被这暖意轻轻滋养，多了几分久违的舒缓。
    这般滋味，无关仙力加持，无关法则滋养，只是最纯粹、最真切的烟火暖意，是他们执掌诸天万古、身居高位以来，从未体会过的寻常温情，远比诸天仙厨耗费千年灵材炼制、仅供本源滋养的仙膳，更动人肺腑，更叩击心神。
    天帝缓缓夹起一箸颗粒饱满的杂粮饭，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眼底的凝重渐渐被一丝温和取代，嘴角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切的笑意，虽未言语，可眼底的动容与感叹，却难以掩饰，战帝向来性情刚猛、行事果决，此刻也不由得放缓了动作，褪去了几分悍勇，大口吞咽着饭菜，眼底的凌厉渐渐柔和，多了几分难得的平和，似是被这烟火暖意稍稍抚慰；星炙仙帝指尖微顿，细细品味着盘中的灵蔬，眼底的锐利稍稍收敛，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谁也未曾料到，这个掀起诸天浩劫、视万千生灵为草芥、令诸天仙修闻之色变的归墟，竟有这般绝佳的凡间厨艺，竟能做出这般暖胃又暖心的烟火吃食，这般反差，在心底交织，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唏嘘。
    词宋缓缓放下木筷，眼底满是真切的赞许，褪去了先前的凝重与锋芒，语气坦然诚恳，无半分刻意讨好，亦无半分立场对立的偏见，只是纯粹的认可与称赞：“归墟，你的手艺，当真绝佳。这般纯粹的烟火滋味，纵使是凡间顶级厨神耗尽心血，也难以复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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