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6章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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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燕文仲的怒骂，燕霖州与姜蓉垂着脑袋缓步上前，眼底藏不住的心虚，低声怯怯唤道：“爹……”
    二人躲闪游离的神色落在燕文仲眼中，老人心底已然猜出大半隐情，胸中怒火陡然翻涌，声线沉厉如惊雷：“我躺进棺材这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给我如实招来……”
    “……”
    燕霖州面白如纸，双腿一软重重跪伏在地，嘴唇哆嗦着半句也吐不出来。
    而姜蓉则是支支吾吾，说道：“我们……我们就是按照爹你的吩咐做的呀……”
    “啪！”
    然而，姜蓉话音刚落，便挨了老爷子狠狠一巴掌，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如今柔儿已经危在旦夕，你们还不说实话吗？你们真的要害死她，才肯罢休吗？”
    提及濒死的燕柔儿，燕霖州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悔恨与痛苦交织在心，放声痛哭。
    “我说……爹！我都说！我不是人啊……我以为风无尘是个废物，我不想将女儿嫁给他，所以我就逼红雪替嫁，后来，他们得罪了苏永年，我怕燕家被他们牵连，所以就把他们赶出去了，我……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爹……但柔儿她是无辜的啊……”
    听了燕霖州的这一声声哭诉，燕文仲嘴角不断抽动。
    沉吟片刻。
    “混账！”
    一声怒喝震得地面轻颤，浑厚威压席卷而出，直接将燕霖州夫妇死死镇压，陷进满地血污尘土之中。
    “百年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
    百年之前，再得知风无尘的身份之后，燕文仲乃是豁出了一张老脸，才私自做主，许下了二人婚事。
    本以为，如此，便能让他燕北侯府攀上这根高枝，从此平步青云。
    谁曾想，他这个儿子，居然蠢到了这等地步。
    他若是单纯的让燕红雪替嫁，倒也罢了。
    毕竟燕红雪好歹也是燕家小辈。
    她嫁给了风无尘，这一桩造化，仍是属于燕家的！
    谁曾想，他居然为了去攀附一个不入流的仙府长老，生生将他为燕家寻来的最大靠山给扫地出门。
    这一刻，他恨不得，百年前战死城中的乃是这个人头猪脑的老大……
    “唉……”
    许久，他长叹一记，心知没有脸再求风无尘，旋即又将希望寄托到了一侧的燕红雪身上。
    “红雪！爷爷知道……你大伯的所作所为，没有求你们原谅的资格！但……柔儿她虽骄纵，却终究是爷爷的孙女儿！爷爷却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帝君出手，救救你妹妹……”
    见了燕文仲此刻的卑微，燕红雪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旋即，一步上前，将老者扶起。
    “爷爷……你先起来说话！”
    燕文仲浑浊老眼微微颤动，带着一丝急切追问：“你是答应爷爷了？”
    燕红雪轻抿唇瓣，没有立刻作答，抬眸静静望向老者，轻声发问：“爷爷，我想知道，若是今日，命悬一线的是我……你会不会也像这般，求人救我？”
    燕文仲却是想也没想，无比笃定的回答道：“会！”
    与女子四目相对间，又听他说道：“男儿膝下纵有黄金，但在人命之前，黄金万两，亦不足惜，莫说你是爷爷的亲孙女儿，纵然你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我也会选择救你！”
    男儿膝下纵有黄金，但在人命之下，黄金万两，亦不足惜！
    燕红雪心知肚明，这并非什么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燕文仲，就是如此一个人。
    所以，在他出关之后，分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孙女儿生机流逝，命在旦夕，却也第一时间选择对付外敌，以保下城中百姓。
    沉吟片刻，燕红雪回首看向了风无尘，温柔启唇：“夫君，我不怨他们了……”
    风无尘点了点头，便从神灵境中取出一枚灵果，递给燕文仲。
    “此果可逆其心脉，救其性命，但这一身修为造化，却是保不住了……”
    以风无尘的手段，想要保住燕柔儿的修为，倒也非是什么难事。
    只是他不愿，燕柔儿也不配！
    这个女人心胸狭隘，屡屡对他与燕红雪落井下石，今日有此报应，不过是咎由自取。
    他肯放下成见，救其性命，纯粹是看在燕红雪的面子上。
    燕文仲接过灵果，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躬身道谢：“多谢帝君！”
    话落，又连忙将灵果喂给了燕柔儿，同时，催动修为，助其炼化。
    灵果入体，只见燕柔儿那近乎快要断绝的气息竟逐渐变得凝实平稳，那惨白的脸色亦同步恢复了红润。
    片刻后，她缓缓睁眼，见了眼前老者，下意识的张口：“爷爷……”
    “柔儿！你醒了！”燕霖州惊呼一声，喜极而泣。
    而姜蓉则是直接冲到了燕柔儿面前，紧紧攥住女儿的手，后怕不已：“柔儿，你吓死娘了！”
    燕柔儿抬手揉了发胀的太阳穴，环顾四周狼藉遍地的校场，眼底满是茫然恍惚。
    “到底发生什么了……爷爷你怎么出关了？”
    燕霖州满脸深重愧色，声音嘶哑难言：“都是爹不好……是爹引狼入室，害了大家，也险些害了你！快谢谢你姐姐和姐夫，是他们救了你和满城百姓！”
    闻听此言，燕柔儿脑瓜子登时嗡嗡的，只觉正在经历的一切是那般的不真实。
    她依稀记得，方才自己本对燕红雪欲落井下石，特意上前撺掇蔡惊云赶尽杀绝，谁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引火烧身，之后的记忆便一片模糊。
    “谢他们？为什么……救了我的，不是爷爷吗？”
    “休要胡言！”燕霖州面露惶恐，连忙说道：“那蔡惊云乃是太虚道的强者，北凉境内，何人是其对手？乃是你姐夫，将其一剑斩杀……”
    燕柔儿的燕京瞪得更大，盯着不远处的风无尘，只觉无比的荒唐。
    “他……杀了惊云公子？这怎么……”
    一旁姜蓉连忙上前补充，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敬畏：“你爹说的是真的……你姐夫他乃是昔日颠覆大明帝朝的剑帝，百年之前，也是他救了整个北凉城！”
    “剑帝？”
    这一瞬，燕柔儿彻底愣住了。
    待心间的惊涛骇浪退去，余下的，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一时间，她看向风无尘与燕红雪的眼神亦复杂无比。
    后悔、不甘……更有几分嫉妒。
    五味杂陈！
    怪不得！
    燕红雪方才嫁给风无尘数日光景，一身修为便突飞猛进，资质甚至达到了连血精石都测不出的地步，想必，这些都是风无尘的功劳吧？
    当初，要嫁给风无尘的本应是她啊！
    然而，却因她一念之差，白白将这场造化拱手送给了燕红雪。
    如今，燕红雪成了剑帝的女人，等待她的，将是一飞冲天，平步青云。
    而她，却是修为尽废，根基受损，沦为一介废人。
    这对于从小到大，凡事都喜欢与燕红雪争个输赢的她而言，何等残酷？
    这等落差，却比杀了她都还要难受。
    “你是剑帝……你是剑帝……我……我们都做了什么啊……我居然主动将你送给了燕红雪，我……我怎么这么蠢……”
    一时间，燕柔儿心态崩溃，竟开始嚎啕大哭，一时，泪如雨下！
    “柔儿！帝君面前，不可失礼！”
    然而，面对燕文仲得劝诫，女子却是充耳不闻。
    她只泪眼朦胧死死盯着燕红雪，满心不甘脱口而出：“不！我不甘心……风无尘本该是我的夫婿……我现在后悔了，你将他还给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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