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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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格拉姆·毕肖普死了。”
    正在抚摸最新印刷出来的战神教会教义的玛德琳眨了眨眼睛。
    “哦？”
    “他被发现死在家里，除了他之外整个毕肖普家无人伤亡。”马格努斯·沃伯顿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他大概一晚上都没睡着。
    “为什么？我觉得比起作恶多端，寄宿在他家的那个表妹差不了多少——群欢宴会这件事还是他表妹提出来的，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结果发现有钱人们都好这一口。”
    玛德琳冷笑一声。
    “他的表妹，哈克特夫人死在了城郊，当时她正准备乘马车逃离。”
    “OOpS？真是抱歉……我是说，这位凶手真是有见解。”
    玛德琳耸了耸肩：“毕肖普，凯西克，奥尔德曼，已经是第三个了。”
    “您得早做打算。”
    “当然，庞大的战神教会在别人的眼里向来无所不能，如今竟然叫一些暗地里的家伙捅了咱们的腰子，确实得适当地做出反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沃伯顿摇了摇头：“敢在这个时候对战神教会人下手的，恐怕只有长乐教会——或许还有那几个平日里看起来柔弱可欺的老牌教会了。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神战正在进行，他们要用这种方式削弱神明的力量。”
    “……”
    玛德琳眨了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向他：“您想表达什么呢？”
    “通过摧毁信徒们的信仰，摧毁百姓们的信心去达成削弱神明的目的，我们都知道会发生什么。诚然，宗教战争已经开始了，可想迅速地摧毁一个信仰的信心，杀死他们的信仰领袖是最迅速的方法。”
    “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还是在提醒我该去让那个叫露奈特·怀特的女孩儿担忧起来了？”
    “两者都有，玛德琳，至少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到这种词语应用在战神教会的身上。”
    “玛德琳，纳撒尼尔留下来的不是一个坚不可摧的教会，这些年来腐败和狂妄自大如白蚁一样啃噬着这座高楼大厦，但我们的敌人在做什么？长乐教会，他们经过了神陨之地的洗礼，我不觉得战神教会这些在葡萄酒和芝士里变得日渐肥硕的士兵们能是他们的对手。”
    “沃伯顿，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战神教会太长时间没有经过正儿八经的战争来历练了，这确实是我们的短板。”
    玛德琳半眯起眸子：“你放心，我和纳撒尼尔不同，我没那么狂妄自大。”
    “……”
    “如果这些刺杀行动真的出自长乐教会的手笔，那么那位圣女身边，想必高手席位空悬。”
    玛德琳拾起一张教义凑到鼻子前深吸一口气，满满的油墨香让她身心愉悦。
    她一眼便瞧见了那张教义上的一行字。
    “铁拳将击碎一切。”
    她认为，这是神明给予她的暗示。
    “人已经在路上了，接下来就该看是他们的矛更锋利，还是我们的剑更迅捷了。”
    ……
    乌鸦蹲在了树梢上。
    这不是一个景物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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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是一个人，按准确的种族划分来说，他是一个鸟人。
    同样，这不是一个侮辱性描写。
    他的外号来自于他的种族，来自于他身上覆盖着的乌黑油亮的羽毛。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母亲是乌鸦还是父亲是乌鸦了，反正不管是母亲还是父亲都已经杳无音讯地死在了将他抛弃的那个雨夜了。
    他被驯鸟师捡回了家，打小的十年里，他被当做一只真正的乌鸦驯化。
    飞翔、巡回、和人类互动。
    他对自己身上的每一片羽毛都非常的熟悉。
    在正式成为一名杀手后，他小时候的经历对他掌控自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贡献颇多。
    他几乎有一半的肌肤被这样的羽毛覆盖，这让白天他在任何时候都黑得显眼，而夜晚则变成了他的主场。
    他悄无声息地蹲伏在战场上，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隐藏在那一身黑色的羽毛下。
    偶尔，他会学着虎视眈眈的秃鹫到尸横遍野的战场残迹中翻找一下，有时候能找到一两颗尚未腐烂的眼珠，这是不错的美味。
    秃鹫也会惦记这样的美味，但乌鸦的身形很大，比起一般的乌鸦要大上太多。
    秃鹫们不敢轻举妄动。
    混在这样的禽鸟群中，乌鸦注视着远处的罗斯利亚营帐。
    王室和教会的营帐混在了一起，这让他们看上去像是一群亲密无间的兄弟。
    事实也是如此，这似乎没什么“教会的爪牙”和“王室的走狗”之分，大家各司其职，也互相帮助。
    可以说一句实话吗？
    这儿的氛围比格林帝国的好上太多了。
    至少这里不被允许随时随地喝大酒、赌钱或者随时找个女人咕蛹起来。
    但乌鸦的想法并不重要。
    他只是一只鸟，一只随时会被利箭射穿胸膛的鸟。
    他要做的，只是完成落到自己身上的任务，比如，在人群中找到那个金色头发的漂亮女子，用尖爪掏出她的心脏。
    下达任务的人曾对他说过：“露奈特这死过去又活过来的人，所以要千万提防她身上奇怪的现象——或许她的心脏长在另一边？没人知道。所以最好的方式是剁掉她的脑袋——这样吧，把她的头颅带回来给我，这单就算结了。”
    听上去很简单。
    乌鸦接过很多这样的活。
    王国的公主，教会的主教。
    他绝大多数都完成了——否则也不会活到现在。
    如今，他正虎视眈眈，准备给自己光鲜漂亮的履历上添上重重的一笔。
    ……
    与此同时，同样曾是一名赏金猎人的非人生物来到了战神教会的神都伊瑞斯提斯。
    她眺望着战神教会漫无边际的纯白色的叹息之墙，准备给那面墙上泼上一点赤红色的颜料。
    玛纳特没忘记曾经的手艺。
    她很快就锁定了玛德琳。
    两个曾经和当下最顶尖的杀手已经就绪了。
    他们深吸一口气，愿意为了自己或为了心中的存在……
    献上宝贵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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