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全场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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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耀那一嗓子吼出来，满殿皆静。
    连那几个正在擦拭金砖上血渍的侍卫都停了手，齐齐抬头看向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顷刻间自证清白？”
    炎钦宇原本已经微微后仰的身子，重新坐直了些。
    他那双始终慵懒半阖的眼睛，此刻已完全睁开，“你倒说说看，怎么个自证法？”
    秦耀深吸一口气，余光扫过四皇子那微微绷紧的嘴角，又扫过秦玉薇那慌乱的眼神。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干净利落的脆响：“回陛下，草民所言之法，极是简单。
    “就是恳请陛下，再出一道全新的题目，由草民当场答！
    “倘若草民答得不好，字句粗陋，立意浅薄，那便是我才疏学浅，活该被赵主事冤枉入狱。
    “可若学生答得尚可——”
    秦耀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百多号文武，最后落回龙椅之上，一字一顿地道：“那便请诸位大人扪心自问：一个能临场写出这种诗文的人，需要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胁迫礼部贡举处的主事，帮着自己在文比中作弊吗？！”
    这话说完，大殿里嗡的一声炸开。
    “这小子……好大的口气！”
    “临场出题临场答？他以为诗文是打拳踢腿呢？”
    “可……他方才那两首，确实写得极好啊！”
    “那也未必次次都能灵光乍现，他这，跟赌命有什么区别？”
    听着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的议论，四皇子炎央翼心中一顿。
    他嘴角的弧度还在。
    但那笑意底下翻涌的阴霾，就像是茶盏底下的淤渍被筷子搅起，压都压不住了！
    “这小畜生，倒是机灵！”
    他在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一声。
    炎央翼太清楚自己布下的那局棋了——赵炳文死了，死无对证。
    但他安排好的“人证”、“物证”，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查，才能顺理成章的浮出水面。
    只要秦耀被软禁起来，拖上个三两天，那些早就藏好的书信、证词等，就能顺理成章的把“秦耀胁迫礼部主事”这事，坐实成铁案！
    怎料，秦耀根本没入套儿！
    他竟是要当场、立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洗干净……
    听罢秦耀所言，大炎国主炎钦宇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
    他歪着头，看着秦耀站在殿中央那副不闪不避的模样，忽然噗的一下笑出了声：“呵，你小子，有点意思。
    “既然如此……”
    炎钦宇抬眼看了看大殿四周。
    殿高数丈，梁柱盘龙，金砖铺地，青烟袅袅。
    他抬起手，大喇喇的指着殿顶那镂金雕花的藻井，在空中左左右右的比划了两下，道：“那你便以眼前这座炎天大殿为题，赋诗一首吧！
    “限时一刻钟！”
    这话一落，群臣又不禁低声哗然：“嘶——以‘炎天大殿’为题？这难度可不小！”
    “嗯……作为咱大炎的龙脉所在，这殿里金碧辉煌、雕龙画凤的，写出来多半都是歌功颂德的套话，很难涌现出什么新意来。”
    “况且，秦耀还是头一回上这‘炎天大殿’，光是在大殿里转上一圈儿，观察观察，都不止一刻钟了吧？”
    “哪能说作诗就作诗……”
    “嗯，不管怎么说，陛下此举，的确能试出这小子的斤两！”
    安北将军柯雷勇攥了攥拳头，瞪着眼睛看向秦耀，那眼神里又是担忧又是期待。
    齐浣苏站在殿外广场上，她听不见殿内具体的说话声。
    但看见侍卫又抬了一张新案进去，上面还铺着新纸新墨，一颗心心就不由的悬了起来：“怎么又换纸了？
    “秦耀不是应该已经赢了吗？”
    正疑惑间，秦兰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怯怯然的仰起脸问：“齐老师，我、我哥他……不会有事吧？”
    齐浣苏低头，迎着这小姑娘忐忑的目光，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别怕，我想应该是你哥写的诗作太过精彩，陛下便想让他再多做几首，以供娱情。”
    “哦哦，这样啊……”
    秦兰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嘴角重新挂上了与有荣焉的自豪笑意：“嘻嘻，我哥可真了不起呀~”
    说罢，便又踮起脚尖，使劲儿往大殿门口瞅。
    须臾，殿内。
    秦耀站在新铺好的绢帛前，提起笔，蘸了饱墨。
    他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那十人合抱粗的盘龙立柱，掠过那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掠过那两列垂手而立的文武百官。
    阳光从高处的琉璃窗洒进来，落在雕花的门扉上，拉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柱。
    忽然间，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拨亮了。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前世念过的那些诗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是他在大学图书馆翻阅《全唐诗》时偶然扫过的一首，当时只是随便看了两眼，连背诵都没刻意。
    可就在此刻，那首诗的字句连同它所描绘的景象，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连墨色深浅、运笔节奏都纤毫毕现！
    这，正是「识文断字」技能大圆满后，带给秦耀的附加提升效果——前世那偶尔看过的、不曾背下的内容，也都随着「识文断字」技能的圆满，唤醒了最深处的记忆。
    曾经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电视、甚至偶然间瞥见的广告牌，全都印进了脑海之中。
    一个念头，就可供其随意调取！
    一如此刻：秦耀的嘴角微微勾起，脑海中浮现出贾至的《早朝大明宫》。
    他垂腕落笔，笔尖在雪白的绢帛上飞速游走，写下第一句——“银烛朝天紫陌长，禁城春色晓苍苍”。
    第一句写完，他腕力一收一放，第后面几句便紧跟着流淌而出——“千条弱柳垂青琐，百啭流莺绕建章”。
    “剑佩声随玉墀步，衣冠身惹御炉香”。
    “共沐恩波凤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笔尖带出了一道干净利落的顿锋。
    少年搁笔，退后一步，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大殿里，静的有些渗人。
    回想此前，秦玉薇刚写完，大家还客气的点点头。
    秦耀第一次写完，大家鼓掌叫好。
    第二次写完，有人激动得直拍大腿。
    而这一次——全场皆寂！
    满朝文武，仿佛连呼吸都不敢放开了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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