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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枝没马上说话。
电话那头，母亲把那张单子翻了个面，又确认了一遍。
“迁出日期是你出生那年，迁入地址写的梁家老宅。”
客厅里，秦从越放下积木盒，抬眼看她。
“妈，照片呢？”
“你姑姑抱着孩子，背面写了日期。是你满月那天。”
付今枝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住。
“我爸在旁边吗？”
“在。他没说话，刚才问我这单子是不是爷爷留下的。我说是，他就坐下了。”
付今枝看向秦从越。
他没有过来，只把桌上的水杯往旁边挪开，给安安留了地方。
“妈，你先把东西收好，别让爸一个人拿着。”
“我知道。你回来一趟吧，他这会儿不肯说话。”
电话挂断后，安安正把一块积木塞进城堡底下。秦从越走到付今枝身边。
“照片上的孩子是你？”
“满月照上写了日期。”
“你姑姑抱着你，户口却迁到梁家。”
“还不知道迁进去多久。”付今枝把手机收起来，“我得回家问清楚。”
秦从越拿起外套。
“我陪你。”
付今枝没有拒绝。她弯腰跟安安说了几句，让保姆带她去洗手，随后出了门。
车上，付今枝把那张迁出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在付家长大，出生、上学、回国，所有事情都有一条明摆着的路。现在单子上多了梁家两个字，过去那些不用多想的事，全得重新看一遍。
“如果我真在梁家落过户呢？”她问。
秦从越握着方向盘。
“你还姓付。”
“这不算回答。”
“那我换一句。”他侧过头看她，“不管那张单子写过什么，你现在是付今枝。”
付今枝把视线转向车窗。
“这话倒挺会挑时候。”
“不是挑时候。我早就想说。”
她没接话。车开进八号楼时，她才问：“你早知道？”
“知道什么？”
“我和姑姑的事。”
“知道她抱过你，不知道户口迁过梁家。”秦从越把车停稳，“那张单子我没见过。”
付今枝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这回你倒是没瞒我。”
“我也不想每次都靠补课过关。”
客厅里，付明川坐在茶几前。铁盒敞着，照片和单子放在一旁。他没抽烟，手里捏着那串钥匙。
付母在旁边坐着，看见付今枝进门，起身把照片递给她。
“你看看，是不是你。”
照片里，付静姝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她那时很年轻，眼睛看着镜头，嘴唇抿得很紧。照片背后的字迹已经发黄，写着日期，末尾还有“今枝满月”。
付今枝把照片放回桌上。
“爸，户口为什么迁到梁家？”
付明川没有马上答。
付母看了他一眼，把钥匙放在他面前。
“你爸先看到了单子，没来得及跟我说。”
付明川捏了捏钥匙，终于开口：“我也是刚看见。爷爷当年只说这盒东西等你回来再开。”
“爷爷知道我在梁家落过户？”
“我不知道。”他看向那张单子，“迁出人的名字是你，签字的是你爷爷。迁入那一栏被撕掉了，只留着梁家老宅的地址。”
付今枝把单子拿起来。纸张边缘有一道撕口，不是后来磨损的，像是有人刻意把后面的内容撕掉了。
“迁进去的时间和迁出来的时间呢？”
“迁出日期就是你出生那年。”付明川说，“我得去查当年的户籍档案。”
她看着父亲。
“你以前也不知道？”
“我知道你姑姑抱过你。”付明川顿了顿，“我不知道户口这回事。”
付今枝把单子放下，没有追问他是不是在说实话。父亲现在的样子不像有准备，他连铁盒里的东西都没整理过，照片旁边还压着一张没拆封的旧信封。
她拿起信封。
封口上写着她的名字。
付明川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
“这个也在盒子里？”
“嗯。”付明川说，“爷爷写的。”
付今枝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
“今枝亲启。户籍的事，等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查。”
她看完，把纸折好。
“爷爷留的线索不全，倒挺像他的习惯。”
付母坐回沙发。
“你要查吗？”
“查。”付今枝说，“迁入记录还在不在，先问清楚。”
秦从越站在她身后，没替她做决定。
付今枝把照片、单子和信重新放回铁盒，只留下那张迁出单。
“爸，这张我先拿走。”
付明川点头。
付今枝走到门口，又转过身。
“你们别自己去找梁家的人。现在什么都没弄明白，谁先开口，谁就得解释。”
付明川看了她一会儿。
“你倒像是打算好了。”
“我只是想先弄清楚，自己以前在哪儿。”
她和秦从越下楼。走到车边，付今枝把迁出单递给他。
“你看看，有没有地方能查到迁入记录。”
秦从越接过来，仔细看了两眼。
“我认识一个做户籍档案检索的人，明天让他先查。”
“别动用秦家的关系，动静太大。”
“好。”
付今枝伸手去拿单子，他没有立刻还给她。
“今枝，这件事不管查出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我没让你站队。”
“我知道。”秦从越把单子递回去，“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
付今枝接过纸，收进包里。
“你这人表白也像签了份内部决议。”
“你要正式一点？”
“不要。”
“那怎么才算？”
她看着他，想起自己最初刻意露出的破绽。那时候她打算把他当成一条能走的路，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认真听他把一句话说完。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算我答应跟你在一起。”
秦从越停了半秒，手指收拢，把她的手握住。
“现在算正式了？”
“你还要盖章？”
“可以。”
“免了。”
付今枝想把手抽回来，他没松。
她抬头看他。
“秦从越，我现在没空跟你谈婚事。”
“我没提婚事。”
“你上次说两件一起。”
“那是去你家吃饭。”
“最好是。”
秦从越没再争，替她拉开车门。付今枝坐进副驾驶，低头看了一眼包里的迁出单。
纸上的名字是她的，后面却缺了一截。
她刚要关门，秦从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秦家老宅。
他接起来，只听了几句，脸上的神情就收了起来。
付今枝等他挂断。
“怎么了？”
“秦家那边查到了梁家的迁入记录。”
“什么时候？”
秦从越转过身看她。
“不是你出生那年。是你三岁那年，迁入人写的是付静姝。”
付今枝的手停在车门上。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迁进梁家？”
秦从越没有回答。
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来电显示是梁翊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