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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日下午五点。
付今枝锁好保险柜，拿包走出办公室，小周已经在走廊等着。
“付总，您父亲的出行记录查到了。”
她停下脚步。
“说。”
“近五年，每年九月十七号，他都会去城南，位置在西山脚下的静安疗养院。”
小周翻过平板。
“疗养院只有二十几张床位，入住名单里没有付静姝。”
“用的化名。”
“我去查了工商资料，法人和唯一股东都是付明川，近五年的资金也全由他承担。”
付今枝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把资金流水发我，继续盯着疗养院。”
小周应下，又补了一句。
“梁氏今天也去了档案科，查的是梁家自己的户口底档，带了亲属证明。”
付今枝抬眼。
“查到了？”
“查到了，但具体内容我没看见。那个人出来时脸色不太好。”
梁翊琛要确认的，显然不是梁家的户口，而是孩子母亲的身份。
沈若和带孩子找她，沈知禹把付静姝抛出来，梁翊琛紧接着查户口。
所有人都在把她往城南推。
付今枝拿起包。
“盯着梁翊琛，他再出门，立刻告诉我。”
她下楼开车，经过城南时，视线落向西山。
她知道付静姝就在那家疗养院，却没有调头。
沈知禹等的就是她主动过去。
车停在公寓楼下，付今枝没上楼，坐在车里接起秦从越的电话。
“在哪。”
“楼下。”
“上来，还是我下去？”
“你下来。”
五分钟后，秦从越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手里带着一个纸袋。
“仁和的原始记录。”
付今枝拆开袋子，翻到最后一页。
入院日期是九月十一号，出院日期是九月十七号，病人签字栏写着付静姝，家属签字栏空着。
“三年前她在仁和生了孩子，九月十七号出院，我爸那天去城南，应该是把她接走。”
秦从越没有接话。
“她现在就在静安疗养院。”
“你不去？”
“沈知禹等着我去。”付今枝合上档案，“我一旦见到人，就得追问我爸，付家和秦家那段旧账也会被翻出来。”
她把纸袋放到后座。
“他想让我按他的顺序走，我偏不走。”
秦从越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你准备怎么走？”
“梁翊琛已经查到梁家的户口，下一步一定会找付静姝。他去过之后，我就知道他想拿什么做文章。”
“他若动手？”
“我爸护了她二十五年，不会让她出事。”
电话在这时响起，小周的声音传来。
“付总，静安疗养院的工商资料确认了，法人和股东都是付明川。”
付今枝挂断电话。
“他为了一个人，开了二十五年的疗养院。”
秦从越看着她。
“你父亲嘴硬。”
“他记仇，也护人。”
付今枝望向窗外，语气轻了些。
“他把人送走，不代表他真的放下了。”
秦从越的手落到她手背上。
“明天我陪你去见他。”
“你不怕他掀棋盘？”
“那就让他掀。”
付今枝转头看他。
“你以前跟人下过棋？”
“和秦伯安下过。”
“棋怎么样？”
“臭。”
“你让过他吗？”
“没有，让他更生气。”
付今枝笑出声。
“我爸也一样。”
“那我不让。”
她终于握住他的手。
秦从越临走前回头。
“你刚才说你父亲护人护一辈子。”
“嗯。”
“我也一样。”
他转身离开。
付今枝看着车灯驶出停车场，才拿起旧手机。
沈知禹的消息已经发来。
“明天九月十七号，你父亲一定会去城南。你不跟过去，以后就没机会了。”
付今枝锁了屏。
她不去。
她等梁翊琛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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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秦从越发来消息。
“棋盘拿到了。”
“好。”
付今枝换好衣服下楼，秦从越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后座放着一个红木棋盒。
“特意买的？”
“嗯。”
“多少钱？”
“不多。”
她没再问。
车开往八号楼，途中小周打来电话。
“付总，梁翊琛今天早上九点去了静安疗养院。”
“进去了吗？”
“待了二十分钟，之后直接回梁氏。”
付今枝看向窗外。
梁翊琛见到付静姝，却没有来找她，也没有去找付明川。
这说明他确认的东西，比她预想得更多。
“继续盯着，他再出门，立刻通知我。”
“明白。”
车停在楼下，付今枝解开安全带。
“我先上去，十分钟后你再进来。”
秦从越看她。
“怕你父亲赶我出去？”
“我怕他见到你，棋还没下就先掀了。”
她下车进楼。
电梯在十七层停下，对面电梯也同时打开。
梁翊琛走出来，黑色大衣上还带着城南的湿气。
“今枝。”
付今枝看向他。
“你来找谁？”
“你父亲。”
他走到门前，又回身看她。
“你也知道付静姝了？”
付今枝没有回答。
梁翊琛的脸色沉下去。
“我见到她了，也确认了那孩子的身世。”
“所以呢？”
“所以我今天来谈条件。”
他盯着付今枝，语气压得发紧。
“那孩子，我要接回来。”
付今枝站在玄关，没有让路。
梁翊琛看着她，眼底的火气压不住。
“我见到付静姝了，她承认孩子是她的女儿。你爸把她藏了二十五年，现在该交还梁家。”
“所以你来谈条件？”
“孩子归我，我不追究付家当年的事。”
付今枝把包放到柜上。
“什么事？”
梁翊琛沉默片刻，视线在她脸上停留。
“付静姝原本是我母亲的干女儿，二十五年前，你爸把她从梁家带走。我母亲为此病了半年，后来我父亲查到她人在城南，去接人的时候，被你爷爷拦了。”
付今枝想起小时候去梁家做客，后来两家关系断掉，家里只说是生意上的分歧。
原来旧账从那时就埋下了。
“我母亲去年查出癌症，临终前交代我把她接回梁家。”梁翊琛往前一步，“这件事和你无关，你让付伯父交人。”
“她让你接付静姝，还是让你接孩子？”
梁翊琛没答。
“先接付静姝，孩子自然会跟着。”
付今枝从包里拿出流水复印件。
“九月十一号，付静姝在仁和医院待产。同一天，你在海南签下四千二百万的项目咨询费。”
梁翊琛接过纸。
“这笔钱最后进了芯瀚项目评委的账户。你人在海南忙着拿项目，她在医院生孩子，你连她去了哪里都没查。”
“我不知道她怀孕。”
“你没查过。”
一句话落下，梁翊琛握紧了纸张。
付今枝把复印件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