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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伯安坐在镜头前,手杖横在膝上,桌面依次摆着遗嘱、流水和一本旧日记。
“二十六年前,秦国铭与付女士有过一段往来,这笔五万元转账,备注是生活费。”
秦修齐翻开日记,将写有日期的那一页推到镜头前。
三月十二日,女。
下面还有一行字。
“不能认,但会一直看着她。”
记者席快门不断,秦伯安随即展示遗嘱。
“秦国铭临终前留下交代,要求秦家找到这个孩子,给她应有的名分。”
付今枝按住桌沿,直到直播评论滚满屏幕。
遗嘱是真的,流水是真的,连那本日记也是真的。
【时间全部对上了,付今枝还不承认?】
【秦国铭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她之前说秦家不认她,现在算什么?】
付今枝关掉直播,付今朝的电话随即进来。
“日记也是真的?”
“看不出破绽。”
“现在所有人都等你回应。”
“不回应。”
付今朝敲了两下桌面,隔着电话都听得清楚。
“舆论已经替你认了这个父亲。”
“让他们认,我不认。”
“你手里的报告呢?”
付今枝拉开抽屉,牛皮纸信封压在最深处。
“那是我的东西,什么时候公开,由我决定。”
电话挂断,沈知禹紧接着打来。
“秦伯安只差一份鉴定报告,你再沉默,他就会逼你重新做。”
“我已经做了。”
“结果是什么?”
“阴性。”
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沈知禹没有马上接话。
付今枝锁上抽屉,指腹在钥匙上转了一圈。
“我用的假名,秦伯安查不到。”
“你准备拿这个谎跟秦家耗?”
“他先证明自己拿到的样本合法,再来问我。”
“付今枝,假的经不起查。”
“那就让他查。”
她结束通话,外面的脚步声随即靠近。
小周推门进来,“记者把大门堵住了,保安正在拦。”
“地下车库留一个出口,其他人不用回应。”
“秦家那边还在放消息。”
付今枝合上文件,“他们放得越多,留下的东西越多。”
小周出去后,秦从越的电话打了进来。
“记者堵到芯瀚了。”
“我看见了。”
“姜颂可以清场。”
“不用,你今天也别过来。”
秦从越问:“怕他们拍到我?”
“秦伯安正在证明所有人都替我隐瞒身份,你来了,正好替他补证据。”
“我站在你这边,需要他证明?”
付今枝握住车钥匙,没有接这句话。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车辆驶出出口时,记者仍围在芯瀚正门。
付母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
“今枝,日记里那句话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
“他说会一直看着你。”
付今枝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二十六年只留下五万元和一本日记,这也算看着?”
“他临终前还留了遗嘱。”
“活着的时候不认,临死才想起给我名分,我就得接着?”
付母许久没有出声,最后只说:“他或许有自己的难处。”
“那是他的事,不该由我们替他还债。”
付今枝重新启动车辆,“妈,最近不要接受任何采访,秦家来人也别开门。”
回到家时,三个相关词条已经冲上热搜。
#付今枝是秦国铭的女儿#
#秦家公开遗嘱和日记#
#付今枝拒绝认亲#
她没有点开,直接关闭网页。
晚上八点,付今朝发来消息,秦伯安准备第二天继续公开材料。
秦从越的电话也在此时进来。
“明天公开的是病理样本调取记录,还有姜颂拦秦修齐的监控。”
付今枝走到窗前,“他准备把谁拖进来?”
“沈知禹和我。”
秦伯安会将沈知禹处理梁翊琛、调查沈若和的事拼在一起,包装成替她隐瞒身份。
秦从越删除旧档案,拦截秦修齐领取报告,也会被解释成秦家内部有人暗中包庇。
“他这是准备先动你,再提交罢免议案。”
“这份材料不够。”
“但足够给那三个董事一个借口。”
电话另一端传来翻页声,秦从越已经在处理明天的事。
“你准备怎么回应?”
“沈知禹和芯瀚有业务关系,你调查秦修齐,是因为他违规调取患者样本。”
“这些说法挡不住他。”
付今枝拉上窗帘,“挡不住才好,他总要再拿出点东西。”
手机屏幕随即亮起,陈若芷发来一条消息。
“秦伯安让律师准备遗产分配诉讼,要申请确认亲缘关系,再逼你接受司法鉴定。”
付今枝看完,拨给付今朝。
“哥,帮我约律师,明天上午见。”
“你打算应诉?”
“先看秦伯安手里到底有多少遗产文件。”
“司法鉴定躲不过去,你那份报告也是阳性。”
付今枝从抽屉里取出信封,翻到鉴定结论。
99.9999%。
“那就在司法鉴定之前,先给他们一份阴性报告。”
“假的?”
“对。”
付今朝那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假报告一旦进入诉讼,你会先把自己送进去。”
“不会进诉讼,它只会出现在媒体面前。”
付今枝切断电话,打火机的火苗贴上报告边角。
纸张刚卷起一层黑边,门铃响了。
她按灭火苗,将报告收回信封,走到门口。
秦从越站在外面,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打火机上。
“你要烧报告?”
“留着也没用。”
他进门后关上门,直接抽走那只信封。
“鉴定中心留有合同、样本编号和原始数据,烧掉纸质报告,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知道。”
“那份阴性报告也挡不住司法鉴定。”
“我没打算让法院相信。”
秦从越翻到结论页,烧焦的边角停在99.9999%旁边。
“你想让秦伯安公开反驳。”
付今枝从他手里拿回报告。
“他要证明报告造假,就得拿出自己的鉴定结果,还要解释样本从哪里来。”
“一旦他公开那份非法报告,仁和医院、秦修齐和收款记录就能连成一条证据链。”
“他不是想要舆论吗?”
付今枝重新点燃打火机,“我把舆论给他,看他敢不敢接。”
火焰沿着纸边向上,鉴定结论逐渐变黑。
秦从越没有阻止,只问:“假报告从哪里来?”
“律师明天会告诉我,什么材料能公开,什么材料只够做诱饵。”
“付今枝,秦伯安未必会亲自接。”
“秦修齐接也一样,他经手了医院转账和样本调取。”
秦从越看着纸张落进烟灰缸,伸手取走桌上的打火机。
“做诱饵可以,伪造鉴定机构印章不行。”
“怕我连累你?”
“怕你把送上门的胜局,换成他的刑事证据。”
火焰烧到最后一行,99.9999%卷成黑灰。
付今枝拨了拨烟灰缸里的纸片。
“那就做一份没有机构背书的检测结果,只给媒体,不进诉讼。”
秦从越将打火机收进口袋,“明天见律师,我陪你去。”
“秦家的人都盯着你。”
“让他们盯。”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向烟灰缸。
“纸烧了,鉴定记录还在,秦国铭也依旧是你的生父。”
付今枝合上烟灰缸盖。
“血缘留在记录里,父亲这个位置,他没有资格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