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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枝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秦伯安今天早上见过周小军。
她把时间线倒回去捋了一遍。今天早上，秦伯安见周小军。下午，股东大会。晚上，保险房被开。深夜，周小军给她发短信。
秦伯安比她先找到周小军。
付今枝把旧手机递给秦从越。他接过去看完，脸上没什么变化，但还手机的时候，拇指在屏幕边缘多停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见的？”
“陈若芷没说。”
付今枝给陈若芷回消息：“他见周小军做什么？”
回复来得很快。
“不知道。但修齐早上跟着去的，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
付今枝把手机收起来，靠在车座上想了一会儿。
秦伯安今天早上去见周小军，下午在股东大会上输了一局。如果他已经拿到了行车记录仪，就不需要再留保险房里的东西。但他没拿到，否则周小军不会晚上还给她发短信。
“他去谈条件，周小军没答应。”付今枝说。
秦从越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周小军要是答应了，那段视频今天就没了。他没答应，说明秦伯安开的价不够，或者周小军根本不想拿钱了事。”
付今枝拿出主力手机，翻到周小军的短信，重新看了一遍。
“付小姐，周德才已经死了。但他的行车记录仪还在。”
这条短信是晚上发的。秦伯安早上去过，没谈成，吴敏华下午把她的号码给了周小军，晚上周小军主动联系她。
时间卡得很紧。
“周小军今天见秦伯安的时候，知不知道我是谁？”
秦从越想了想。“吴敏华去年见过他，但那时候你还没出面。”
“那他今天早上面对秦伯安，手里只有一段视频，没有任何人帮他。下午吴敏华才把我的号码给他。”
付今枝把手机扣在腿上。
“他一个人扛了秦伯安一个早上。”
车开上高速，廊坊往北京方向车不多。付今枝让司机开慢点，她要把事情想清楚再回去。
“秦伯安早上去见周小军，不可能空手去。他要么给钱，要么威胁。周小军没答应，说明他不怕。一个开货车的二十六岁小伙子，不怕秦伯安，只有一个原因。”
秦从越接了一句：“他爸已经死了，他没什么可再失去的。”
付今枝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旧手机给陈若芷发消息。
“阿姨，钥匙放在哪个老地方？”
陈若芷回：“后院杂物房，靠墙那个旧柜子，第二层抽屉，信封里。”
就是昨晚她和秦从越躲的那间杂物房。
付今枝把手机递给秦从越。“你去取。”
“什么时候？”
“今晚不行，秦修齐发现保险房被开了，老宅肯定盯得紧。等两天。”
秦从越把手机还给她，没有反对。
两辆车在四环分了路。姜颂的车往东，付今枝的车往芯瀚方向。分开之前，秦从越摇下车窗说了一句：“周小军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
“先让我哥查他爸每月收到的那一万块从哪来。钱的线索断了，视频才是孤证。钱的线索在，就是一条完整的链。”
秦从越点了一下头，车窗升上去，两辆车各走各的。
回到芯瀚已经快六点。付今枝上楼，办公室的灯没开，保险柜的指示灯亮着绿色，没人动过。
她坐下来，把U盘从手套箱转移到保险柜里，跟那个黑色背包放在一起。
保险柜里现在装着：兆辉清算的内部备忘录，秦修平车祸的照片和定损单，刘庆生的就医原件，陈若芷的流产病历，秦伯安的封口费流水，以及周德才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还差一个铁盒。
秦修齐的亲子鉴定。
付今枝关上保险柜，拨密码锁。
她坐回椅子上，脑子里把所有人的位置重新排了一遍。
秦伯安手里还有什么牌？秦修齐已经被当弃子用了，孟辉平翻了供，吴敏华交了遗书，周小军没被收买。他能动的人不多了。
除非他直接动手。
周德才，心梗。刘庆生，猝死。两个知情者都死在他手里，死法干净，查不出来。
现在知情的人换了一批：周小军，孟辉平，吴敏华，陈若芷。
付今枝拿起主力手机，给付今朝打电话。
“哥，帮我办件事。”
“说。”
“孟辉平安排好了吗？”
“昨天送走了，在我朋友那边，秦伯安找不到。”
“吴敏华呢？”
付今朝停了一下。“她没让我安排。”
“她一个人住？”
“嗯，秦修平走后她一直一个人。”
付今枝捏着手机，想了几秒。
“派个人盯着她家附近，别让她知道，盯一周。”
“你觉得秦伯安会动她？”
“吴敏华手里没有原件，但她看过视频。秦伯安不知道她看没看过，这就够了。”
付今朝没再问，应了一声挂了。
付今枝放下手机，打开抽屉拿出那双高跟鞋。鞋跟上沾了点泥，廊坊物流园地上的。她用纸巾擦了擦，擦到一半停了。
周小军搓手的动作她一直记着。那双手粗糙，指甲缝里的油渍洗不掉，搓得手背通红。他怕，但还是把U盘插上了电脑。
二十六岁，开货车，爸死了两年，妈还在廊坊。
他扛得住秦伯安一个早上，扛不住第二次。
付今枝把高跟鞋放回抽屉，拿出旧手机。
她给周小军发了一条消息。
“你手里的行车记录仪原件，找个地方藏好，别放家里。”
周小军隔了五分钟回：“放哪？”
“你信得过的人那里，但别告诉任何人放在哪，包括我。”
周小军回了一个“行”。
付今枝锁掉手机，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楼下有人在等车。
秦伯安说秦从越赢不了后面。
后面越来越清楚了。
她正要关灯，主力手机又响了。不是电话，是短信。
一个新号码，只有一句话。
“付小姐，我是梁翊琛。秦伯安今天下午约我见面，聊的是你。”
付今枝看着梁翊琛的短信，没有急着回。
秦伯安约梁翊琛见面，聊的是她。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先想了一件事：梁翊琛为什么要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