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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伯安约在望京SOHO的私房菜馆，包间临着绿化带，桌上已经摆好龙井和青瓷杯。
付今枝提前十分钟到场，只看了两遍芯瀚的现金流报表，三亿质押金还卡在瑞士法院，冻结令只能续上四十八小时。
门被推开，秦伯安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带着一个提公文包的年轻人进来。
“付二小姐，久仰。”
“秦董客气。”
秦伯安落座，示意年轻人把文件放到桌上。
“秦氏医疗板块想和芯瀚谈技术合作，这是去年审计报告和合作初稿。”
付今枝翻了两页，合上文件。
“合作走秦氏商务部就够了，秦董单独约我，总该还有别的事。”
秦伯安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芯瀚真正值钱的是专利池，从越拿了你百分之十八的股权谈判权，却不会让二房碰这项技术。”
付今枝放下茶杯，指尖敲了敲报告封面。
“所以秦董想绕过他，直接从我这里拿授权。”
“付二小姐果然聪明。”
“聪明的人都知道先看诚意。”
秦伯安看向身旁的年轻人，后者打开公文包，又拿出一份文件。
付今枝没有伸手，只报出一个名字。
“周正平。”
秦伯安的手指落在杯沿。
“他三个月前见过沈若和，把付家在瑞信的账户编号卖了八十万，昨天又把U盘交给梁翊琛。梁翊琛离开梁氏后，来见了您。”
她把视线移到那只公文包上。
“U盘，秦董看过了吗？”
包间安静片刻，秦伯安把茶杯放回桌面。
“付二小姐的消息倒是快。”
“做生意，慢一步就会多赔一笔。”
秦伯安没有否认。
“里面有付家在瑞信的两个账户编号，第一个已经被沈若和动过，第二个账户……”
“里面的东西，我已经取走了。”
秦伯安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付今枝拿起审计报告，起身整理衣袖。
“合作我会让团队评估，瑞信保管箱里的东西，秦董不必再派人去了。”
“为什么？”
“因为那里面有秦氏的暗股协议，银行不会向二房开放。我取出来的东西，秦董也拿不回去。”
秦伯安手掌落在扶手上。
付今枝走到门边，他才开口。
“从越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他比谁都舍得放手。”
付今枝回头，视线落在他脸上。
“这句话，秦董二十三年前就该说给陈若芷听。”
秦伯安脸色变了。
付今枝推门离开。
楼下，付今朝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她坐进副驾驶，把审计报告扔到后座。
“二房想拿芯瀚的技术合作。”
“你答应了？”
“我说回去考虑。”
付今朝发动汽车。
“你故意告诉他，东西在你手里？”
“秦伯安知道保管箱里有文件，却不知道具体内容。让他以为暗股已经被我拿走，他才会暂时放过陈若芷。”
付今朝侧过脸。
“你在护着她？”
付今枝看着车窗外。
“我在护住那百分之五。”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电显示是秦从越。
“在哪？”
“刚见过你二叔。”
“他找你谈什么？”
“芯瀚的技术合作。”
电话那边翻过一页文件，停了两秒。
“二房的合作不能接。”
“知道了。”
“知道还去见他？”
“秦总不也常见不想合作的人。”
秦从越没有继续争辩。
“晚上来香山。”
“有事？”
“给你看一样东西。”
电话挂断，付今朝从后视镜里看她。
“你和秦从越见面的次数，快超过和我见面的次数了。”
“你又没有东西给我看。”
付今朝笑了一声，没再问。
晚上七点半，付今枝赶到香山别墅。
秦从越在书房，桌上摆着一份秦氏股权结构图。秦家各房和机构持股被红笔圈出，右下角留着一个空白方框，里面写着百分之五。
“这是什么？”
“我查了三年的那部分股权。”
秦从越把笔放下。
“工商登记和秦氏内部台账里都没有，只有我爷爷的遗嘱提过一句，陈若芷手里留着东西。”
付今枝没有坐，视线落在那只空白方框上。
“所以你认为，保管箱里是股权协议。”
“我原本以为只是嫁妆清单。”
秦从越起身走到她面前，距离只剩半步。
“你不说，我也能查。”
“查不到。”付今枝抬头，“原始协议只有一份，在我手里。”
秦从越的视线停在她脸上。
“陈若芷给你的。”
付今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秦从越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腕，视线掠过袖口下留下的胶带痕迹。
“钥匙是她在大理交给你的。”
付今枝收回手。
“秦总查得够细。”
“银行三天前有远程存入记录，我的人截到了后台信息。”
这句话落下，付今枝才明白，他一直知道陈若芷往保管箱里加过东西，却等她自己取出来。
秦从越重新坐回书桌后。
“百分之五，你准备怎么用？”
付今枝拉开椅子坐下。
“三亿质押金什么时候追回？”
秦从越看着她。
“三天。”
“追回，暗股的事可以慢慢谈。”
付今枝把审计报告推到他面前。
“三天后拿不回来，我就和秦伯安谈合作。”
书房里的钟走过一格。
秦从越拿起报告，指腹压住封面。
“你拿二房来逼我？”
“我只是在给秦总选择。”
付今枝起身走向门口。
“三天。”
这一次，秦从越没有重复期限，只将审计报告扣在掌下。
付今枝离开别墅，坐进车里。旧手机在包中响起，是陈若芷发来的消息。
“秦伯安刚联系我，问我要不要回北京。”
付今枝握住方向盘，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二房已经确认保管箱里的东西落到了她手里，现在又拿回北京试探陈若芷。
他们要的，恐怕不只是让陈若芷回秦家。
付今枝回到公司时已经快九点。
办公室的灯没关，桌上多了一杯外卖咖啡，杯壁上贴着便签条——“二妹，梁翊琛去了秦伯安在顺义的私宅，待了四十分钟，空手出来。”
付今朝的字，写得又急又潦草。
付今枝撕掉便签，坐下来喝了口咖啡，已经凉了。
梁翊琛空手出来，说明他把U盘留在了秦伯安那里。U盘里有付家两个瑞信账户的编号，第一个账户已经被冻结，第二个账户的东西她取走了。
但秦伯安不知道她取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