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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两秒后亮起，晃动的吊灯照出满场错愕。
二楼回廊碎了一块磨砂玻璃，残片散在楼梯转角，几名保镖已经冲向茶室。
梁鸿扔下餐巾，冲主桌长辈赔笑。
“服务生打碎了花瓶，各位慢用，我去处理。”
话音落下，他快步上楼，连翻折的西装衣摆都没顾上整理。
宾客重新端起酒杯，没人戳破这句遮掩。
桌布下，秦从越仍扣着付今枝的手腕，指腹正抵着她的脉搏。
付今枝没有挣开，手背贴着他的西裤，能察觉那条腿绷得发紧。
“人跑了。”
耳机中传来姜颂的喘息。
“付小姐，人已经送上车，吴桐右臂脱臼，其他地方没伤到。”
付今枝在秦从越掌心轻挠一下。
秦从越松开她，夹了块清蒸鱼放进她碟中。
“吃饭。”
付今枝把手包挪到腿侧，筷尖拨开鱼肉。
“秦总的人，手脚够快。”
“你的人挡在前面，我的人负责带走。”
秦从越端起茶杯，视线落向她的手包。
“盒子里的东西，准备分我多少？”
付今枝靠近半寸，发间的冷香落在两人之间。
“秦总还看得上这点破烂？”
“能让梁鸿丢下满桌客人的东西，不便宜。”
付今枝夹起鱼肉，没接这句试探。
父亲隔着桌子看向这边，视线先落在秦从越的手上，又转到她脸上。
付今朝及时递上热毛巾，挡住了老爷子的视线。
付今枝端起茶杯，唇角压出一点弧度。
父亲多半已经把秦从越当成了危险人物。
九号桌传来酒杯碰桌的声音。
付今枝循声看去，梁翊琛正盯着这边，杯中已经空了。
侍者准备添酒，他抬手赶人，动作大得撞歪了桌边的餐碟。
沈若和顺着他的视线望来，手指抓住裙摆。
“今枝姐今天真漂亮。”
她往梁翊琛身侧靠去，语气柔软。
“秦总见过那么多人，她为了付家，也够难的。”
梁翊琛把酒杯推开。
“付家都成这样了，她还能挑谁？”
两人的声音传不过大半个宴会厅，唇形却足够清楚。
付今枝收回视线。
一个靠贬低她维护自尊，一个借怜悯给她泼脏水，倒是般配。
二楼很快恢复安静。
梁鸿重新走下楼，脸色收拾得体，只剩领带歪向一侧。
回到主桌后，他给自己倒满白酒。
“后厨两个学徒打架，砸了东西，让付老哥见笑了。”
付文海端着茶杯笑道：“年轻人火气旺，正常。”
梁鸿将白酒喝尽，转头提起瀚宇项目。
“李明应该和今朝谈过了，光刻胶市场正好，梁家负责牵头，付家只需出渠道。”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年净赚这个数。”
付文海吹了吹茶水，并未像往常那样追问。
“梁总肯带付家赚钱，我该领情。”
“可惜我前两天查出心肌缺血，医生催着我静养，生意上的事管不动了。”
梁鸿看向付今朝。
“付老哥退下来，交给今朝也一样。”
付今朝接得干脆。
“梁总抬举，我刚回国，公司现在由二妹做主。”
视线随即落到付今枝身上。
她放下筷子，用纸巾擦过唇角。
“瀚宇的项目，李副总确实提过。”
“不过法务下午刚办完手续，付家负责对接的几家壳公司，股权已经冻结，半年内不接受新业务。”
梁鸿捏着酒杯，手背鼓起几道青筋。
“冻结了？”
“最近查得严，我胆子小，索性全部锁住。”
付今枝笑着迎上他的审视。
“梁总给的三成利润，付家吃不下。”
主桌附近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梁鸿布好的接收通道被她从源头堵死，再丰厚的条件也送不进付家的门。
“付小姐做事够谨慎。”
“跟秦总学的。”
付今枝把话递到秦从越面前。
秦从越放下酒杯，杯底碰上玻璃转盘，发出一声脆响。
“谨慎没坏处。”
他的视线落在梁鸿脸上。
“不该吃的肉，吞进去容易卡喉咙。”
梁鸿握杯的手停了半拍，随后扯出一句回应。
“秦总说得对。”
付今枝低头饮茶。
吴桐刚被救走，瀚宇的陷阱又当众落空，梁鸿今晚已经没有第三次出手的机会。
寿宴进入后半场，宾客纷纷起身敬酒。
付今枝拎起手包。
“我去补妆。”
秦从越扫过包口。
“别走远。”
“洗手间就在走廊尽头，秦总不放心，可以来守门。”
他没理会这句调侃，转头应付前来敬酒的商会会长。
付今枝穿过侧门，走进冷气充足的走廊。
洗完手出来，拐角处已经多了两个人。
梁翊琛挡在前面，沈若和跟在他身后。
“聊两句。”
付今枝抽出湿巾，擦去指尖的水。
“说。”
梁翊琛向前一步。
“你非得这么作践自己？”
“秦从越是什么人，京城谁不知道，他身边的女人有几个落到好下场？”
付今枝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梁少爷对他的女人这么上心，不如整理成册，送去秦家邀功。”
沈若和拉住梁翊琛的衣袖。
“今枝姐，翊琛是担心你。”
“付叔叔要是知道你为了公司受这种委屈，心里该多难受。”
付今枝看着她那张与自己五分相似的脸。
“沈小姐，你脸上的粉脱了。”
沈若和抬手碰向脸颊，动作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被耍了。
付今枝往前走，高跟鞋停在她面前。
“还有，别替我委屈。”
“我坐主桌，你们坐九号桌，我选谁合作，轮不到你们报批。”
沈若和的手从脸上放下，嘴唇抿紧。
梁翊琛脸色发红，抬手抓向付今枝。
“你就非要跟他走？”
手掌尚未碰到衣袖，腕骨已经被人扣住。
秦从越站在走廊口，单手将梁翊琛推回墙边。
“梁家的家教，教你在走廊拦女人动手？”
梁翊琛挣了两次，手腕仍被牢牢制住。
“秦从越，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你跟她，能有什么事？”
秦从越松开手，取出手帕擦过指尖，随手丢进垃圾桶。
沈若和退到墙边。
“秦总，翊琛只是担心今枝姐。”
秦从越没有看她，转向付今枝。
“妆补好了？”
付今枝理了理裙摆。
“好了。”
“走吧。”
他的手落在付今枝肩头，带着她越过两人。
经过梁翊琛身边时，付今枝没有停步。
能让梁翊琛难受的，从来不是她骂了什么。
是她连争辩都懒得给。
两人离开宴会厅，劳斯莱斯已经停在台阶下。
上车后，隔板升起，车厢与前排彻底隔开。
付今枝抱着手包，看向窗外后退的灯影。
“刚才谢了。”
“梁翊琛脑子不清楚，碰他脏手。”
秦从越靠进椅背，没有追问数据。
车内安静片刻，他才重新看向她。
“红色适合你。”
付今枝转过脸，正撞上他的视线。
秦从越伸手掠过她锁骨边的衣领，替她扶正歪掉的珍珠耳坠。
指腹擦过耳垂，付今枝的手指在包扣上轻轻一收。
“赵薇然交给你的东西，明天带去我办公室。”
秦从越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
付今枝摸了摸发热的耳垂。
“秦总凭什么认定我会交？”
“梁鸿不会放过吴桐，更不会放弃那份数据。”
他看着她怀里的手包。
“你想把梁鸿送进去，就绕不开我。”
付今枝没有答应。
包里的旧手机在此刻震动。
她侧过身挡住屏幕，点开匿名短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吴桐妹妹的关押地址找到了，但在秦家的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