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4章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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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虚，几乎是写在脸上。
    外人都能看明白，何况是枕边人的九狱修罗皇？
    “北雪！江凡！”他胸中气血翻涌，眸子几欲瞪裂。
    他根本没想过，自己的皇后会背叛自己。
    而且还是跟一个人族...
    江凡闻言一怔，随即苦笑摇头：“前辈，您这话说得……我哪敢要您的奶水，只是借力罢了。”东方残月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微红，轻啐一口：“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说，你这第三领域需外力激发，我给你一掌便是。”说罢抬手凝聚三成魂力，轻轻拍在江凡后背。刹那间，一股温润如泉的魂能涌入经脉，顺着奇经八脉流转周身，迅速填补他空虚的化神之力。
    江凡闭目调息，体内灵轮缓缓重启，九柄剑器虽未受损，却也沉寂如眠。大衍剑阵耗力极巨，非但消耗自身修为，更对灵魂造成压迫。若非关键时刻脑海中那沙沙声响起??那来自白骨简深处的古老低语??他早已沦陷于鬼阳劣贤所散逸的怨念黑潮之中，沦为疯狂傀儡。
    而此刻，白骨简已然不见踪影。
    “云鹤劣贤带走了它。”东方残月冷声道，眸光森寒，“此物关系沉睡巨人皇之秘，更是开启‘太虚古门’的关键信物之一。若落入十罪余孽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江凡睁开眼，目光凝重：“他们早有预谋。先是蒋义天冒充营救巨人皇，实则为取诅咒之力；如今又趁乱夺走白骨简，显然是要集齐所有碎片，重启太虚遗藏。”
    “不错。”东方残月点头，“据我所知，白骨简共分九片，分别封印于九大禁地。如今已现其三：一片在你手中，一片被云鹤掠走，还有一片……据说藏于北冥雪渊下的‘葬贤窟’。”
    江凡眉头紧锁：“那岂不是说，他们已有两片？再加上其余七罪仍在暗处活动，随时可能集齐全数？”
    “正是如此。”她语气沉重，“而且你可知道，为何鬼阳劣贤宁舍神碑也要逃遁？因为他真正的目的，并非与我们死战，而是拖延时间，为云鹤争取带走白骨简的机会。这一局，从一开始就是圈套。”
    江凡心头一凛。
    原来如此！
    自踏入这片战场起，对方便已布下杀局。先以沉睡诅咒扰乱局势，再借黑色气流遮掩退路，最后由云鹤携宝遁走。鬼阳劣贤甘愿冒险断后，只为确保计划成功。而他们二人竟险些被牵着鼻子走，直到最后一刻才逆转局势。
    “可笑我还以为是自己剑阵无敌。”江凡低声自嘲。
    “你能破其黑潮，已是逆天之举。”东方残月正色道，“寻常化神修士，哪怕踏入后期，进入那黑气范围瞬间便会神志崩溃，沦为行尸走肉。你不仅未失心智，反而反杀贤者，足以震动中土。”
    江凡沉默片刻，忽而问道：“前辈，刚才我在黑气中看到那些画面……是真的吗？鬼阳劣贤真的做过那些事？”
    东方残月眼神黯淡，缓缓点头：“千年前，十罪尚未背叛时，表面为人族护法贤者，实则暗中勾结域外邪魔，屠戮异族以炼魂祭阵。修罗九部之所以覆灭八部，皆因他们献祭整族精魄，助鬼阳劣贤突破贤者极限。那一夜，血染天穹，婴儿啼哭响彻九霄，连天地法则都为之震颤。”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我亲眼见过那个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跪地哀嚎，而鬼阳站在尸山之上大笑??他说，‘弱者的悲鸣，是最美妙的乐章’。”
    江凡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
    “这种人……不该存在于世。”
    “所以今日斩首，乃是天道昭彰。”东方残月仰望苍穹，似在告慰亡魂，“可惜，十罪仅除其一，余者仍潜伏四方。云鹤劣贤精通灵魂秘术，最擅夺舍、寄生、窃识，若让他参透白骨简之秘，恐怕比鬼阳更难对付。”
    江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那便追。”
    “追？”东方残月皱眉，“他已遁入虚无，跨越空间屏障，凭你我之力，如何追踪？”
    江凡却露出一丝冷笑：“他忘了带走一样东西。”
    “什么？”
    “诅咒。”
    东方残月瞳孔一缩。
    “沉睡诅咒虽被触发，但源头仍在白骨简上。而那简片曾与我接触良久，我的气息早已烙印其上。云鹤携简而逃，等同于背负了我的因果印记。只要他动用简片力量，必会引发共鸣，届时……”江凡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幽蓝色的符纹，形如锁链缠绕星辰，“我就能顺藤摸瓜，直捣黄龙。”
    东方残月震惊地看着那符纹：“这是……命运牵引之印？你何时掌握此等秘法？”
    “不是我掌握，是白骨简教我的。”江凡淡淡道，“它不愿被云鹤掌控，所以在被夺走前，悄然将一道反向契约种入我魂中。只要它被动用，就会向我传递位置信息。”
    东方残月久久无言，终是叹道：“此物通灵，竟有自主意志……看来，它认你为主了。”
    江凡不语，只是望向远方天际。
    风卷残云，大地焦灼，鬼阳劣贤陨落之地尚有黑灰飘荡，如同亡魂不甘的呜咽。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道细微的波动忽然掠过江凡眉心。
    他猛地抬头。
    “动了。”
    “什么？”东方残月警觉。
    “白骨简。”江凡眼中寒光乍现，“云鹤正在尝试解读它，就在……西南方三千里外的‘幽魇岭’！”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而起，九剑自动归位腰间，剑鞘嗡鸣不止。东方残月紧随其后，身形化作一道青烟追随而去。
    两人破空疾行，穿云裂雾，不过半炷香工夫，便遥见前方山脉扭曲如蛇，黑雾缭绕，阴风怒号。整座幽魇岭仿佛一头蛰伏万年的凶兽，张开巨口等待猎物送上门来。
    “此处乃上古怨灵汇聚之所，寻常修士不敢靠近。”东方残月沉声道，“云鹤选此地参悟白骨简，定有所依仗。”
    “不管他有什么依仗，今天必须了结。”江凡冷冷道，“否则等他解开全部秘密，恐怕整个中土都将陷入永夜沉眠。”
    二人悄然降落在岭外一处断崖，隐匿气息，窥视岭内情形。
    只见岭心一座废弃祭坛之上，云鹤劣贤盘膝而坐，双手捧着那片白骨简，口中念诵晦涩咒语。每吐一字，白骨简便泛起一层灰芒，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在其表面游走，宛如活物。
    而在他周围，赫然摆着七具尸体！
    七具身穿不同服饰的修士尸身，皆呈枯槁状，眉心凹陷，显然灵魂已被抽尽。他们的躯体围成一圈，形成某种古老阵法，正不断将残存的灵魂能量注入白骨简中。
    “他在用人魂祭炼！”东方残月咬牙切齿，“这些全是失踪多年的宗门长老！他竟拿活人做祭品，强行催发白骨简潜能！”
    江凡双眼微眯：“不止如此……你看那些符文流动的方向。”
    东方残月凝神望去，顿时变色：“他在试图与其他两片简建立联系！难道他已经找到了第二片？”
    “不。”江凡摇头，“他是想通过共鸣，感应其他简片的存在。一旦成功，不仅能定位剩余碎片，还能提前唤醒太虚古门的部分禁制。”
    “必须阻止他！”东方残月低喝。
    “等等。”江凡伸手拦住她，“现在出手，只会打草惊蛇。他身边必有埋伏，况且此人擅长灵魂幻术，贸然进攻极易陷入幻境。”
    “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凡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等他自己打开大门。”
    果然，片刻之后，随着最后一具尸体化为飞灰，白骨简骤然爆发出刺目灰光，一道涟漪般的波动扩散而出，直冲天际。紧接着，遥远北方某地传来一声轰鸣，仿佛某种古老封印松动。
    “找到了！”云鹤劣贤狂喜大笑，“北冥雪渊！第三片就在葬贤窟！只需再寻得四片，便可集齐九简，开启太虚至尊之路！”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白骨简突然剧烈震颤，灰光转为幽蓝，竟自行离手悬浮空中。云鹤大惊：“怎么回事？！”
    下一瞬，简片猛然调转方向，指向南方某处，发出尖锐鸣响，如同指引。
    “不好！”云鹤脸色骤变，“它被人种下了追踪印记！有人能借此反向锁定它的位置！”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厉声嘶吼：“江凡！我知道是你！你以为这样就能找到我？做梦！”
    说着，他双手结印，就要毁去白骨简。
    可就在这刹那??
    “轰！！！”
    一道九彩巨剑自天而降，撕裂长空，直劈祭坛！
    云鹤仓促举臂格挡，一道灵魂屏障瞬间成型，却被巨剑一击粉碎。他整个人被掀飞数十丈，口喷鲜血，右臂当场断裂。
    江凡踏空而来，九剑环绕周身，剑意冲霄。
    “我说过……”他冷冷俯视，“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云鹤挣扎爬起，狞笑道：“江凡，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一切？太虚古门早已苏醒迹象，九大简片终将归一！就算我死，也会有下一个继承者！你们人类……注定要在沉睡中灭亡！”
    “那就让我送你先去沉睡。”江凡冷哼，九剑齐鸣，大衍剑阵再度凝聚。
    可就在此时，东方残月突然传音：“小心！他的灵魂不在本体！那是替身傀儡！”
    江凡心头一跳，急忙收势后撤。
    果然，那具“云鹤”的身体猛然炸裂，化作漫天黑雾，其中无数细小魂丝如蛛网般蔓延，瞬间笼罩方圆百丈！
    “中计了！”东方残月疾呼。
    黑雾之中，传来云鹤阴测测的声音：“欢迎来到……我的梦魇国度。”
    四周景象骤变。
    原本荒凉的幽魇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辉煌宫殿，金碧辉煌，仙乐缭绕。江凡发现自己站在大殿中央，身着帝袍，头戴冠冕，百官跪拜，万民称颂。
    “这是……我登临至尊之位？”江凡心中一震。
    “陛下万岁！”群臣高呼。
    可就在他享受这一刻荣耀时，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江凡，别信这些……这是幻象。”
    是东方残月。
    但他回头望去，却不见人影。
    紧接着，宫殿崩塌，场景转换。他又回到了少年时代的小村，父母健在，邻里和睦，炊烟袅袅。母亲端着一碗热汤走来，笑着说：“凡儿，吃饭了。”
    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多么真实的温暖……
    可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呐喊：假的！都是假的！
    “若真是假的，为何我会流泪？”江凡喃喃。
    “因为你的灵魂还记得渴望。”云鹤的声音悠悠响起，“江凡，你不过是蝼蚁般的化神修士，何必执着于对抗命运？加入我们吧，只要你交出体内那股神秘力量的来源，我可以赐你永恒生命，统御亿万生灵。”
    “呵……”江凡忽然笑了，“你说错了。”
    “哦？”
    “我不是为了权力活着，也不是为了长生。”江凡缓缓抬头，眼中泪光未干，却已燃起熊熊战火，“我是为了守护这些人……哪怕只是一场梦，我也要亲手撕碎它，因为真正的幸福，不需要靠欺骗维持！”
    话音落下，他猛然拔剑，一剑斩向“母亲”的幻影。
    血花四溅。
    梦境崩裂。
    现实回归。
    黑雾翻滚中，江凡屹立原地，九剑插地成环，护住心神。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灵魂几近撕裂，却依旧挺直脊梁。
    “不可能！”云鹤惊怒交加，“你怎么能破我的梦魇轮回？！那可是连贤者都会迷失的绝境！”
    “因为你不懂人心。”江凡抹去嘴角血迹，冷笑道，“你可以模拟一切，却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宁愿痛苦清醒，也不愿幸福沉沦。”
    云鹤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很好！既然你求死，那我就让你见识真正的灵魂深渊！”
    黑雾骤然收缩，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球，瞳孔深处浮现出无数挣扎的灵魂，哀嚎不绝。那是他千年以来吞噬的所有强者魂魄，尽数炼化为己用。
    “这是我的终极奥义??万魂噬心瞳！准备迎接永恒的折磨吧！”
    眼球睁开，一道漆黑光束射出。
    江凡欲举剑抵挡，却发现四肢僵硬，灵魂仿佛被钉在虚空。
    危急关头，胸前玉佩忽然发光??竟是当初沉睡巨人皇留下的护身符！
    一道温和却无比强大的意志降临：
    【孩子，这一次，换我护你。】
    光芒暴涨，瞬间击碎黑光。
    云鹤惨叫一声，灵魂受创，显出身形，竟是附在一具骷髅之上。
    “你……你怎么会有巨人皇的祝福？！”他惊恐万分。
    江凡缓缓站起，九剑重新悬浮，剑锋直指：“现在你知道了，有些东西，不是靠掠夺就能得到的。”
    “大衍剑阵??终式?九极归一！”
    九剑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剑柱，轰然落下！
    云鹤欲逃，却被玉佩光芒锁住灵魂，动弹不得。
    剑光吞没一切。
    待尘埃落定，原地只剩下一枚残破的魂核，微微闪烁。
    江凡踉跄几步，单膝跪地，气息萎靡。
    东方残月闪现身旁，扶住他：“结束了。”
    江凡喘息着，望着手中重新出现的白骨简，低声道：“还没完……北冥雪渊的葬贤窟，还有第三片等着我们。”
    东方残月看着他疲惫却坚定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你总是一次次把自己逼到极限。”
    “因为这条路，没人替我走。”江凡勉强一笑，“所以我只能一直向前。”
    远处，夕阳如血，映照山河。
    而在那极北之地，风雪狂舞的雪渊之下，一座埋葬了无数贤者的古老窟穴中，第三片白骨简正悄然苏醒，发出微不可察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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