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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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龙凤两营驻地。
    作为十二神啸营最为精锐的存在。
    他们自来就是掌握在盛王萧尚远手中，而今王上薨逝，他们也面临着易主的处境。
    按照规矩，他们应该效忠新王。
    前提是，在没有任何先王遗命，以及两营的权力交接情况下。
    萧承煦趁夜偷偷出宫，拿着两营的信物，也就是兵符来面见了两营将领。
    “殿下，你手握狼啸营，又有我龙凤两营支持，再加上十殿下手中的鹰啸营，哪怕争位，也未必会输，为何不争？”
    确实，而且胜算还不小，可那又如何呢？
    萧承煦眸色沉沉，他不在乎皇位是谁坐，但他在乎大盛的安宁。
    “父王刚过世，我大盛本就处于朝局动荡之中，内忧未平。”
    “大梁刚刚败退，灭我大盛之心不死；西齐虎视眈眈，雍临与我大盛也只是一纸盟约，又有外患重重。”
    “若是此时，十二神啸营因新王王位之争内斗，我大盛必将落于水火之中。”
    如果萧承睿要坐王位，萧承耀和萧承泰一向唯他马首是瞻，他们手中虎、熊、狮三营定会拧成一股绳。
    这三营本就是除了龙凤两营外实力最强的，战力不可小觑。
    若他们和自己手中的龙凤狼鹰四营打起来，岂非把十二神啸营所有主力都牵扯进去，不管谁赢，都会伤及大盛根基。
    他不想，也不愿看到。
    “我们可以争，但现在，不行。”
    “你们明面上也不要表现出效忠任何人，保持皇权专属，暂且蛰伏。”
    离营以后，萧承煦身披深色斗篷在黑夜中潜行回宫，不露痕迹。
    正此时，半路突然窜出个巴掌大的小家伙，扇着翅膀慢悠悠落在他肩上。
    意料之外出现的小家伙，止住了他匆匆步伐，他眼底冷光划过，却瞬间顿住。
    歪头的小家伙眨眼卖萌：“当当当，看到珠珠我，小九殿下惊不惊喜呀~”
    “珠珠！”萧承煦褪去警惕之色，意外不已。
    他快速捧起小胖鸟，左看右看，怎么瞧都是李莲花那只小鸟没错。
    “是珠珠，你怎么会在这里，花花呢？花花也在这附近吗？”
    说话间，他四处张望着急寻人，目光在扫过小道上那道修长的身影时定住。
    也不知怎地，明明已经将自己用坚硬的外壳武装起来，做好了要为弟弟撑起一片天、做个坚强的成熟的兄长的准备。
    可在看到李莲花的时候，那层层竖起来的坚强，就顷刻土崩瓦解。
    “九殿下，别来无恙。”李莲花从暗处走出来，朝他扬起浅笑。
    这笑容，一如往昔温柔，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花花。”萧承煦望着他痴痴呢喃，下一瞬迈步全力朝来人奔去。
    李莲花本想和他说说话，问问他近况，瞧瞧他可还好。
    还没动作，就见人大步朝他奔来，带着一往无前的架势。
    “哎。”莲花花下意识后退躲避，却又因片刻的犹豫被小九殿下抱了个满怀。
    好在冲击力并不算大，萧承煦克制地在即将碰到他之前卸去力道，只稳稳把人抱住。
    “花花。”萧承煦只叫着他的名字。
    什么都没说，声音里的委屈和悲伤却让人难以忽视。
    李莲花不习惯和人这般亲近，正想推开他，一听到这声音，就不由心软。
    唉，短短时日，父母双亡的小可怜。
    抬起的手转而收拢，将他轻轻环住，拍抚着他后背安慰。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
    小胖鸟也飞过来，用小翅膀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希望他能好一点。
    “明明之前多开朗的少年，现在好了，直接成了个小苦瓜，真是人世无常。”
    “没事啊，否极泰来，熬过去了以后咱们就好了，小九殿下福寿无边。”
    萧承煦听不懂他的叽叽喳喳。
    或者说，这会儿他已经难过得没空去听。
    李莲花的安慰，像是打开了泄闸的阀门，将他这段时间积攒的情绪尽皆释放出。
    这段时日，他真的好累。
    父王去世已足够伤心，母妃的离世更是震碎心神的打击。
    尽管悲伤，还得打起精神操持母妃身后事，还要防备暗地里的那些阴谋诡计，他绷紧了神经，分毫不敢懈怠。
    弟弟依靠他，他却无处可依。
    直到现在，在李莲花面前，他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放任自己宣泄。
    肩膀被热泪洇湿，李莲花心生怜意，悄悄释放出些许灵力气息安抚他的神魂。
    好半晌，闷头痛哭的九殿下才放松下来。
    “哭多了难免眼睛不舒服，用这热帕敷一敷，会舒服很多。”
    烛火摇曳的莲花楼中，萧承煦望着烛光下温柔到像是发光一样的花花发呆。
    大概是刚刚宣泄时情绪太强烈，现在停下来了，他还有些懵懵回不过神。
    这泪眼汪汪的可怜样，真是……
    李莲花无奈抿唇，将热帕握在掌心，一手扶在他下巴处。
    轻声命令：“闭眼。”
    这回倒是听见了，一说就照做。
    暖乎乎的热帕贴在闭上的眼睛上，很快缓解了他流泪过多的干涩感。
    情绪宣泄后，悲伤褪去，萧承煦这会儿后知后觉尴尬害羞起来。
    刚刚在花花面前那般失态。
    啊，他的形象，全毁了。
    不过，刚刚的拥抱，现在的亲密接触，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好像，也多亏了他方才的狼狈可怜模样，才让花花心软照顾安慰他。
    嗯，花花还是这么善良。
    温柔的热敷，让他眼睛感觉舒适的同时，心里也如有热流涌过一般，暖意融融。
    萧承煦闭上的眼睫颤动不止，放在膝上的双手紧张地攥成拳头。
    清浅的莲花香萦绕鼻尖，勾动他的心神。
    他希望这一刻，能久一些，再久一些。
    为他热敷时，李莲花也打量起这个多时不见的少年。
    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不过比先前变得成熟很多。
    眉眼褪去了不少天真的少年感，面庞轮廓更分明，气质坚毅，带着战将的气势。
    “常看你信中说如何成长了，还没什么真情实感。”
    “这下见到九殿下本人，倒是让我叹为观止，变化真大。”
    “看来九殿下这一年多的战场生活，着实得了不小的历练。”
    帕子的热气散了，李莲花又将就半湿的帕子在他脸上擦了两把才撤走。
    “真的嘛，花花你看出来啦。”
    萧承煦亮晶晶望着他，这模样，让李莲花想收回刚刚的话。
    哪里变了，感觉还是那个天真傻乎乎的少年，就，很好骗的样子。
    “假的！”他敲了下小九殿下的额头，笑容荡开，没忍住逗他。
    萧承煦捂着脑门，委屈地望着他。
    不是啊，自己明明长大很多了的。
    “花花你再好好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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