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这几天，我都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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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点，门铃又响了。
    简音走过去开门，季砚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一个保温袋，一个超市的购物袋。
    “你今天不用工作？”简音侧身让他进来。
    “请了半天假。”季砚知换鞋，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拎着购物袋进了厨房。
    简音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打开购物袋，从里面拿出青菜、豆腐、一盒牛肉、一袋大米，还有几样调料。
    “你要做饭？”简音有些意外。
    “嗯。”季砚知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冰箱，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
    简音看着他弯腰往冰箱里放东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太日常了。
    日常到有些不真实。
    “你学的东西还挺多。”她说。
    季砚知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看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要找点事做。”
    简音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没有接话。
    季砚知开始洗菜。
    他把青菜一片一片掰开，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然后放在案板上切成小段。
    动作不算快，但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简音站在门框边看了一会儿，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去歇着。”
    “我已经歇了三天了。”
    季砚知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去把餐桌收拾一下。”
    简音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餐桌前。
    桌面上干干净净的，没什么好收拾的。
    但她还是把桌布整了整，把椅子摆正，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碗、两双筷子，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做完这些，她又走到茶几前，把摊开的剧本和笔记本摞好，放到沙发扶手上。
    客厅慢慢有了晚饭前的烟火气。
    简音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间屋子没那么空了。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声音，然后是菜倒进锅里的“滋啦”一声，紧接着是香味飘出来。
    简音深深吸了一口气，青菜和蒜蓉的香气钻进了肺里，让她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在自己的出租屋，而是在一个真正的家里。
    她走到厨房门口，季砚知正拿着锅铲翻炒，锅里的青菜颜色翠绿，油亮亮的。
    “什么时候学的？”她又问了一遍。
    “分手之后。”季砚知头也没回，“刚开始做得很难吃，后来慢慢就好了。”
    简音垂下眼，没有接话。
    她在心里想象那个画面。
    季砚知一个人站在厨房里，面对着一锅炒糊的菜，皱着眉，然后把火关小，重新来过。
    那个画面让她心里某个地方酸了一下。
    季砚知把炒好的青菜盛出来，又开始做番茄蛋花汤。
    他把番茄切块，下锅翻炒出汁，然后加水、放调料，最后淋入蛋液，用筷子在锅里搅了几圈，蛋花散开，金灿灿的。
    简音看着锅里翻滚的汤，忽然开口：“季砚知。”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季砚知拿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他把火关了，把汤盛出来，端着碗走到餐桌前放下，才开口：“你觉得呢？”
    简音跟过去，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两菜一汤。
    卖相不算精致，但每一道都冒着热气，闻起来很香。
    “我不知道。”她说。
    季砚知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她碗里。
    “那就慢慢想。”
    简音低头看着碗里的那块牛肉，沉默了几秒，然后夹起来，放进嘴里。
    炖得很烂，咸淡刚好。
    “好吃吗？”季砚知问。
    “嗯。”
    季砚知没有再说话，低头开始吃饭。
    简音也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并不让人难受。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厨房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吃完饭后，简音洗碗，季砚知坐在沙发上翻看她的笔记本。
    等她从厨房出来，看到季砚知正低头看苏蕴的人物小传。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要把笔记本拿回来：“别看了。”
    季砚知没松手：“写得不错。”
    “那是我的笔记。”
    “我知道。”季砚知抬起头看她，“你比以前更会写人物了，苏蕴比沈不语复杂，但你抓得很准。”
    简音愣了一下：“这你都能看出来？”
    “从你的笔记里能看出来。”季砚知把笔记本还给她，“尤其那句‘苏蕴不会怕，我也不该怕’，很贴切。”
    简音接过笔记本，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
    “这句话是写给你自己的吧。”季砚知说。
    简音没有否认。
    “那你现在呢？”他问，“还怕吗？”
    简音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怕了。”
    她说的是真话。
    因为她发现，在自己最糟糕的时刻，有人陪着。
    季砚知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玄关，穿上外套。
    “要走了？”简音也站起来。
    “嗯，你早点休息。”
    简音跟过去，站在门口，看着他换鞋。
    “季砚知。”她叫了一声。
    他抬起头。
    “明天你还来吗？”
    季砚知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你想让我来吗？”
    简音没回答，但她也没说不用。
    季砚知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明天见。”
    他拉开门，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来。
    他走出去，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简音，这几天，我都会在。”
    门关上了。
    简音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把手贴在门板上。
    木门冰凉，但她觉得手心是热的。
    她回到客厅，把碗筷收拾好，把剧本和笔记本放回书桌上。
    洗完澡躺到床上，拿起新手机，打开通讯录，点开那个备注为“季砚知”的号码。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明天见。”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夜色沉静如水，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个很轻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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