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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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彦承把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请柬是他自己设计的，浅灰色的底，印着一朵小雏菊，是外婆喜欢的那种。伴手礼是一小罐蜂蜜，从叶城老家带来的，外婆以前常买的那种。菜单改了又改，最后定的是穆禾爱吃的菜，糖醋小排、清蒸鲈鱼、蒜蓉菜心、香菇鸡汤。桌花是雏菊和满天星，简简单单的，他让人从花店订的，穆禾自己包的那些。
    小家伙也要参加。顾彦承给他定了一套小西装，浅蓝色的，跟他自己那套一个颜色。试穿的时候，小家伙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一脸茫然。穆禾蹲下来给他整理领结，他低头看看那个蝴蝶结，伸手去抓，她赶紧把他的手拿开：“别抓，帅着呢。”他听不懂，但笑了，露出小米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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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晚上，两个人靠在沙发上，他会给她看手机里的照片。场地的、戒指的、婚纱的、请柬的、菜单的。一张一张，仔仔细细。穆禾看着那些照片，想起当年那个冷冰冰的、话很少的男人，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会记得她喜欢雏菊，会给她设计戒指，会把她爱吃的菜一道道记下来。会为了一个婚礼，准备这么久，这么认真。
    “顾彦承。”她叫他。“嗯？”“你以前不是说，婚礼就是个形式吗？”他愣了一下。“我没说过。”“你说过。”她笑，“刚结婚那会儿，我问你要不要办婚礼，你说没必要。”他想了想，好像想起来了，有点心虚。“那时候不懂事。”她靠在他肩上，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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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定在五月，小家伙一岁半的时候。天气不冷不热，庄园里的花开得正好。顾彦承每天下班就去庄园看场地，看草坪剪了没有，看花圃修了没有，看湖边的椅子摆好了没有。穆禾有时候也去，抱着小家伙，站在草坪上，看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小家伙在草地上跑，追蝴蝶，追不到，急得直叫。她站在那儿，看着那父子俩，觉得这辈子，值了。
    “顾彦承。”她叫他。他转过头。“我很期待。”她说。他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我也是。”
    婚礼那天，是个晴天。五月的A城，天气不冷不热，庄园里的花开得正好。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块绿色的绒毯。湖边的柳树垂下嫩绿的枝条，风一吹，轻轻摇。花圃里的玫瑰开了，红的、粉的、白的，热热闹闹的。
    天还没亮，穆禾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厉害。顾彦承在旁边睡着，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绵长。她轻轻拿开他的手，下了床。站在窗前，拉开窗帘，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今天，她要结婚了。不是领证，不是隐婚，是真真正正地，穿上婚纱，嫁给那个人。
    ——
    化妆师来了，造型师来了，摄影师来了。房间里热热闹闹的，穆禾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成新娘的样子。头发盘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婚纱是定做的，白色的，拖尾很长，上面绣着细小的雏菊，是外婆喜欢的那种。她站起来，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忽然有点恍惚。赵敏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好看，真好看。”她笑了，笑着笑着，也想哭。
    小家伙穿好了小西装，浅蓝色的，领口系着一个小领结。他站在门口，看着妈妈，眼睛亮亮的，然后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好看！”穆禾蹲下来，给他整了整领结：“谢谢宝贝。”他亲了她一下，糊了一脸口水。
    ——
    庄园的草坪上，摆满了白色的椅子。椅子上系着缎带，风一吹，轻轻飘。来宾陆续到了。赵敏和陈屿带着念念来了，念念穿了一条粉色的小裙子，头上戴着一个蝴蝶结，蹦蹦跳跳的。顾彦宁来了，抱着她女儿，远远地冲穆禾挥手。顾彦舟来了，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比上次见面胖了一些，精神也好了很多，站在那儿，看着布置好的场地，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骨科的同事来了，刘姐、小王、小李，一进门就四处看，啧啧称奇。花店的邻居们也来了，茶叶店的老板娘，水果店的大哥，面包房的小妹，每个人都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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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穆禾站在花门下。花门是用雏菊和满天星扎成的，白白的，绿绿的，简简单单的。她抱着小家伙，小家伙手里提着一个花篮，里面装着花瓣，红的、粉的、白的。
    通往仪式区的路，铺着白色的地毯。地毯两边，是满满的花。来宾们都站起来，转过头，看着她。穆禾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小家伙在她怀里，一点也不怕，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抓起一把花瓣，撒出去。花瓣飘飘扬扬，落在白色地毯上，落在两边的花上，落在来宾的脚边。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有人拿起手机拍照。小家伙撒了一把又一把，撒完了，拍拍手，笑了。
    穆禾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人。顾彦承站在仪式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和她婚纱上的雏菊同一个颜色。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有水光。她走到他面前，站住。他伸出手，接过小家伙，放在地上，然后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的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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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仪说了什么，穆禾没听进去。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嫁了两次的人。第一次，在民政局，两个人像完成任务的陌生人。这一次，在花门下，在所有人面前，她是他的新娘。他说“我愿意”的时候，声音很稳，但握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说“我愿意”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
    交换戒指。戒指是他设计的，铂金的圈，镶着一颗小小的钻，内侧刻着“禾”。他给她戴上，她给他戴上。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掌声响起来，花瓣撒下来，小家伙在下面仰着头看，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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