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八个人，八个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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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2章八个人，八个不在场证明(第1/2页)
    早上七点，八个人重新坐在会议桌前。
    没人睡好。苏晚晴眼下青了一片，林婉儿在打哈欠，阿飞灌了第四杯咖啡，刘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周明手机没离手，眼镜把合规手册合上放在手边，老K站在齐昊尘身后。
    齐昊尘把一张打印好的时间轴贴在白板上。
    时间轴从二十点三十分开始，到二十三点零五分结束。中间标了三个红点：二十点五十二分打印，二十二点三十分眼镜出档案室，二十三点零五分齐昊尘回工作室发现纸。
    齐昊尘说，查两件事。第一，谁有机会拿到那张纸。第二，谁有机会把纸放进我办公室。八个人，一个个说。苏晚晴记。
    苏晚晴点头，翻开笔记本。
    齐昊尘先说自己和老K。他说，我和老K从二十一点十分出门，去城西老槐树，二十三点零五分回来。全程在一起，车上有行车记录仪，GPS轨迹我能调。我们俩互相作证。
    老K说，确认。我俩没分开过。
    林婉儿说，那他俩洗清了。
    齐昊尘说，暂时。继续。
    第二个说阿飞。
    阿飞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是时间轴和一段连续日志。他说，我二十点十分就在大厅电脑前，跑一个日志分析任务。这个任务不能断，我的敲击和心跳都录在系统里。二十一点十分齐总走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能拍到。
    老K补充，说，大厅摄像头显示，阿飞从二十一点十分到二十三点零五分都在电脑前，只有一次离开。
    阿飞说，二十二点十二分，去洗手间，三分零八秒。洗手间在走廊另一头，跟齐总办公室是反方向。摄像头覆盖走廊，我进去了，出来了，没拐弯。
    齐昊尘问，档案室呢。
    阿飞说，我没进档案室。门禁里没有我。
    齐昊尘说，那这张纸你在物理上拿不到。它打出来在档案室，你没进过档案室。
    阿飞说，拿不到。
    齐昊尘在阿飞名字后面画了个勾。
    第三个刘洋。
    刘洋直起身，说，我在机柜那儿。二十点开始擦机柜，擦到二十三点。中间离开一次。
    齐昊尘说，说清楚。
    刘洋说，二十一点三十五分，去储藏室拿一根光纤。二十一点四十分回来。储藏室在齐总办公室隔壁。
    林婉儿插话，说，隔壁？那你有机会啊。
    刘洋说，我进储藏室，拿光纤，出来。储藏室和办公室不是同一扇门，但走廊连通。摄像头能拍到我进储藏室，也能拍到我没进办公室。
    老K说，确认。摄像头显示刘洋进储藏室，四十七秒后出来，直奔机柜，没靠近办公室门。
    齐昊尘说，档案室呢。
    刘洋说，我也没进。
    齐昊尘说，那纸你也拿不到。
    刘洋说，拿不到。我要是拿到，除非有人给我。但没人给我。
    齐昊尘在刘洋名字后面也画了个勾，但在旁边写了个小字：储藏室邻近办公室，需排除串通。
    第四个林婉儿。
    林婉儿说，我在沙发上。苏晚晴旁边。我打盹，二十二点醒了一次，去接水。就这一次。
    老K说，摄像头确认。林婉儿二十二点零一分起身，去茶水间接水，二十二点零四分回沙发。茶水间在另一侧，不经过办公室，也不经过档案室。
    齐昊尘说，档案室没进过？
    林婉儿说，没进过。我这人方向感差，除了厕所沙发茶水间，别的地方我不认识。
    刘洋噗嗤一声，说，你这不在场证明靠路痴成立，也是独一份。
    林婉儿瞪他，说，路痴招你惹你了。
    齐昊尘在林婉儿名字后画勾。
    第五个周明。
    周明放下手机，脸色不太好看。他说，我在角落。打电话，对接媒体。但我得先说一件事。角落是摄像头死角。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齐昊尘说，说清楚你的移动。
    周明说，二十一点整，我去过一次茶水间接热水。茶水间在办公室旁边那条走廊。我经过了办公室门口。
    林婉儿说，你经过门口？
    周明说，经过了，但没进去。摄像头拍不到茶水间那段走廊的尽头，因为有个转角。我是说，我进去接水那一段，摄像头能拍到我在茶水间，但我从角落走到茶水间的路上，有一小段是死角。
    齐昊尘说，多长。
    周明说，大概七八米。走起来十几秒。
    齐昊尘说，档案室呢。
    周明说，没进。门禁里没我。
    齐昊尘说，那纸你也拿不到。
    周明说，拿不到。但我承认，我有十几秒是没人看得见的。
    齐昊尘在周明名字后面画了个问号，没画勾。他在旁边写：死角，十几秒，无法验证。
    周明苦笑，说，我十年记者生涯，头一回因为角落没摄像头被当嫌疑人。这稿子要是写出来，标题叫十年老记栽在监控死角。
    没人笑。
    第六个苏晚晴。
    苏晚晴把手里的笔记本放下，看着齐昊尘。她说，我在大厅沙发上。二十二点零八分，我进了一次档案室。
    林婉儿说，你进档案室了？
    苏晚晴说，进了。我去拿一份齐建业手书的复印件，想核对昨晚暗说的那半枚棋子的事。
    齐昊尘说，你进档案室的时候，看见谁了。
    苏晚晴说，眼镜在里面。他坐在桌前整理文件。我拿了复印件，七分钟就出来了。
    老K说，门禁确认。苏晚晴二十二点零八分进，二十二点十五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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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昊尘说，你出来之后去了哪。
    苏晚晴说，回沙发。摄像头应该有我。
    老K调出片段。苏晚晴二十二点十五分出档案室，沿走廊回大厅，经过齐昊尘办公室门口，没有停顿，没有推门，二十二点十六分到沙发。
    齐昊尘盯着屏幕看了三遍。确实没有进办公室。
    他说，你在档案室里，有机会拿到那张纸吗。
    苏晚晴说，有机会。它打出来在打印机上，或者眼镜手边，我都能拿。
    齐昊尘说，但你没机会放。你出来之后直奔沙发，没进我办公室。
    苏晚晴说，没进。
    齐昊尘说，那就算你拿了纸，纸现在应该在你身上，或者你藏的地方，不在我办公桌上。
    苏晚晴说，对。所以纸不是我放的。
    齐昊尘在苏晚晴名字后面画勾，但写了两个字：有拿取机会，无放置机会。
    第七个，眼镜。
    齐昊尘看向眼镜。
    眼镜把合规手册推到一边，双手交叠。他说，我二十点三十分进档案室，二十二点三十分出。中间没出去过。这张纸二十点五十二分打出来，我在场。
    林婉儿说，那你就是拿了。
    眼镜说，我承认纸是我那台打印机打的，也承认我在场。但我没拿，没放，也没有理由放。
    齐昊尘说，你出档案室之后去了哪。
    眼镜说，回大厅，坐到角落看手册。
    老K调出门禁之后的走廊监控。
    画面上，眼镜二十二点三十分出档案室，沿走廊往大厅走。二十二点三十三分，他在齐昊尘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
    老K把画面暂停，放大时间戳。
    停了八秒。
    齐昊尘说，八秒。
    老K说，八秒。办公室门是关着的，但没锁。齐总回来的时候是推开的，说明没锁。
    齐昊尘说，八秒够开门，放一张纸，关门。
    眼镜说，我停是因为眼镜滑了，我推了一下。没开门。
    齐昊尘说，摄像头拍不到门把手。你的手在画面里，看不清有没有转把手。
    眼镜说，那就看不清。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齐昊尘在眼镜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一个数字：8。
    八个了。八个不在场证明，摊在桌上。
    齐昊尘退后一步，看着白板。
    七个人拿不到纸，或者拿到了放不进去，或者干脆没机会。只有眼镜一个人，既拿到了纸，又在办公室门口停了八秒。
    按证据，他是唯一的答案。
    但齐昊尘盯着那个数字，血脉里那盏灯，亮了一下。
    不是警告。是提醒。
    他想起眼镜这个人。政法大学高材生，专攻证据法，天天把证据链挂在嘴边。一个把孤证不能定案当口头禅的人，会去改一台老打印机的时钟，改得这么业余？会删日志删一半，留个缓存等着人恢复？会在门禁上留下清清楚楚的两小时，又在摄像头前停八秒？
    这不像是法学博士的手笔。
    这像是有人照着剧本，一步一步演给齐昊尘看。
    演得太用力了。
    齐昊尘转过身，看着桌边七张脸。苏晚晴在记录，笔尖停着。林婉儿在咬嘴唇。阿飞盯着屏幕。刘洋半闭着眼。周明攥着手机。老K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眼镜双手交叠，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很静。
    八个不在场证明。七个说得通，一个说不通。
    但说不通的那个，未必就是答案。真正要藏的人，不会把破绽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这是齐昊尘从齐建业手书里学到的一句话，也是他血脉里那盏灯反复提醒他的事。
    他说，八个人的说法我记下了。眼镜那个八秒，我暂时存疑，但不下定论。
    林婉儿说，那到底谁是内鬼。
    齐昊尘说，不知道。但纸从哪儿来，清楚了。它从档案室来，从眼镜手边那台打印机来。
    他停顿了一下。
    又说，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桌上，这才是要查的。
    苏晚晴抬起头，说，你是说，放纸的人和打纸的人，可能不是同一个。
    齐昊尘说，可能。也可能打纸的人根本不知道纸被谁拿走了。
    他把白板上的时间轴拍了张照，存进手机。
    然后他说，从现在起，规矩不变。两两一组，不许单独行动。周明那个死角，老K你加一个移动摄像头，今天装好。
    老K说，明白。
    周明苦笑，说，我这十年记者，最后靠一个摄像头自证清白。
    阿飞小声说，狼人杀第一天，没投出去人，但预言家已经跳了。
    刘洋说，谁是预言家。
    阿飞说，齐总。他查案从不投票，只查账。
    散会。
    齐昊尘回到办公室，把八个人的不在场证明整理成一张表，贴在血缘账的最后一页。
    七个勾，一个圈。圈里是八秒。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表。
    窗外天已经大亮。城西那栋烂尾楼在晨光里只剩半截灰墙。老槐树的方向，他昨晚去过，暗说过一句话：你队伍里有一个，不是人。
    八个名字，他一个个数过去。
    苏晚晴。林婉儿。老K。眼镜。阿飞。刘洋。周明。还有他自己。
    八人成阵，灯火不灭。这话是齐家先祖留下的。
    可如果阵里真有一个不是人，那这盏灯，到底照的是谁。
    齐昊尘合上血缘账。
    他没有睡，也没有再查。他就坐在那儿，等天彻底亮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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