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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寻找出版,遭遇挫折(第1/2页)
天刚蒙蒙亮,刘海从床沿站起来,没开灯。屋里静得能听见水房那边谁在刷牙,牙刷刮着搪瓷缸底,吱——吱——地响。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手指摸到那本牛皮纸封面的稿子,抽出来时带出一张军训笔记本,掉在地上也没捡。
他把稿子塞进帆布包,拉链卡了一下,用力一拽才合上。出门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三十七分。早班车七点十五发,来得及。
街面上人还不多,风贴着楼根跑,卷着半干的梧桐叶打转。他走得快,工装裤兜里钥匙串晃荡,叮当响。路过早点摊时闻到豆浆味,肚子动了下,但没停脚。今天不是吃饭的日子。
第一站是市新华书店后头的出版事务所,门脸小,挂着块木牌,字歪得像被风吹斜的电线杆。屋里三个办公桌,两个空着,一个坐着个戴套袖的中年女人,正用算盘噼里啪啦记账。刘海把包放在她桌角,抽出稿子递过去。
“您看看这个。”
“什么题材?”女人头都没抬。
“一个普通人怎么活下来的。”
她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这不像小说啊,也没个主角叫得响的名字。”
“就是写实。”
“写实也得有看点吧?现在读者爱看武侠、言情,你这讲家庭工厂病痛的,谁掏钱?”
“可这是真事。”
“真事也不一定卖得动。”她把稿子往边上一推,“放这儿吧,反正堆着也堆着。”
刘海没动,盯着那本子被推到一摞退稿底下,上面还压了个搪瓷杯。他伸手把它抽出来,拍了拍灰,重新放进包里。拉链又卡住一次。
第二家是省文艺出版社,在文化宫旁边,楼高四层,门口立着两尊石膏雕像,一个拿笔一个捧书,都裂了缝。收稿室在二楼拐角,窗口排了五个人,拎着麻袋、提着网兜,全是来送稿的。轮到他时,编辑四十来岁,眼镜腿缠着胶布,接过稿子翻了不到五分钟就摇头。
“文字还行,但题材太老套。八十年代了,谁还爱看这种苦情回忆录?”
“这不是苦情。”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
“是……一个人怎么一步步走出来的。”
“听着像劳模报告。”编辑把稿子退回,“建议改写成改革先锋题材,加点恋爱线,再起个响亮名字,比如《逆风者》。”
“我不想改。”
“那就难办了。”他摆手,“下一位。”
刘海抱着包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眯了会儿眼,掏出兜里的机械制图手册,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用铅笔划了一道短横:第一家,拒。第二家,拒。笔尖顿了顿,又补上三个字:继续试。
第三家是工人出版社,地址偏,在城东老工业区边上,楼旧得墙皮直掉。书稿收发室设在一楼传达室隔壁,门开着,里面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嗑瓜子。刘海递上稿子,老头接过去,慢悠悠翻着,瓜子壳吐了一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寻找出版,遭遇挫折(第2/2页)
翻到中间,他忽然停下,指着一页问:“这段写技工摔杯子,是不是影射哪个厂?”
“不是影射,是真实发生的事。”
“哦。”老头又翻几页,最后合上,“写得挺认真,可没卖点。读者想看的是英雄人物、大起大落,你这个讲家庭、讲工厂、讲病痛?谁要看?”
周围几个等消息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忙自己的。有个穿军大衣的年轻人冷笑了一声。
刘海伸出手,老头把稿子还回来。他接稳了,没急着收,只问了一句:“能不能留个地址?如果将来有兴趣,我可以改。”
“不用了。”老头摆手,“这类题材我们不考虑。”
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楼道窄,墙上贴着过期的征文启事,边角卷了边。走到大门口,他停下,从包里取出稿子检查一遍,发现封面蹭了灰,右下角还有个瓜子油印。他用袖口轻轻擦了擦,动作慢,但手指没抖。
中午没吃饭,下午两点坐公交去了青年读物编辑部。地方更小,在一栋居民楼三单元,门牌写着“302”。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马尾,穿红毛衣,接过稿子说“放这儿就行”,转身就进了里屋,门关上了。他站在门口等了十分钟,听见里面有笑声,像是在讨论什么热闹事。最后没人出来,他自觉把稿子放在桌上,走了。
一天跑了四家,四次退稿。傍晚六点,他坐在街边长椅上,背靠一棵枯树。帆布包搁在腿上,他打开看了看,稿子还在,没丢。风吹过来,他抬起手挡了下眼睛,看见对面书店橱窗里摆着一排新书,封面花哨,女郎穿旗袍,男侠客抱剑,书名印得又粗又亮。
他低头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膝盖那儿磨出了线头。忽然觉得这稿子像一件旧棉袄,厚实暖和,可没人愿意穿。
公交车挤满了人,他站在车厢中间,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包。邻座是个女学生,十七八岁,正低头读一本港版言情小说,封面画着一对搂在一起的男女,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眼泪汪汪。她看得入神,嘴角微微翘着。
刘海看着那封面,视线慢慢移回自己裤子上。他闭上眼。
风钻裤腿的感觉回来了。雪不大,但冷,父亲蹲在院墙根抽烟,烟头一亮一灭,像煤炉火星。母亲在厨房剪指甲,咔嗒、咔嗒,声音很轻,但听得清。妹妹缩在门背后啃冻梨,腮帮鼓着,眼睛亮亮的。
这些都在稿子里。
他睁开眼,眼神动了下。
车快到站时,他从包里摸出那本《机械制图手册》,翻开最后一页。铅笔已经钝了,他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再试五家。”
笔迹平直,没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