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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团队庆祝，共享荣耀(第1/2页)
厂区广场的灯全亮了，一盏接一盏，连成片的光像铺开的铁皮屋顶，映得水泥地泛白。刘海的脚步落在空旷的场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他刚从办公楼出来，工装外套搭在肩上，手里还捏着那本《机械制图手册》，但没再往办公室走。他知道，今天不是关起门算账的日子。
广场中央已经支起了一溜长桌，摆着搪瓷缸、铝饭盒和几坛散白酒。小李正踮脚挂彩灯，老张蹲在地上接音响线，王大勇抱着一堆登记表站在边上，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刘哥来了！”小李眼尖，一嗓子喊了出来。
声音像块石头扔进池塘，整个广场的人都抬起了头。有人愣了下，随即咧嘴笑了。老张麻利地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按下播放键——“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一下子炸出来，调子有点跑偏，喇叭还滋啦响了两声，但谁也没在意。
刘海走到人群中间，把外套随手一甩，搭在旁边自行车把手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色背心，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活动了下手腕，笑着说：“活干完了，衣服脏了，人可不能还绷着。今天不许提焊点误差，不许背工艺参数，谁提工作罚三杯！”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工人先笑出声。老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刘工这话我爱听，可你上回说‘轻松干完’，结果半夜三点又把人叫回来改图纸。”
“那次是意外！”刘海举手，“这次我发誓，谁提工作谁就是车间门口那只打鸣的公鸡！”
哄笑声更大了。有人递来一杯酒，刘海接过，也不喝，举着杯子转了一圈：“咱们不搞领导讲话那一套，今天没有上下级，只有‘青江智造’的合伙人。来，先为自个儿，干一个！”
杯子碰在一起，叮当响。有人喝了一口被辣得直咳嗽，有人直接仰头灌下去，脸瞬间涨红。小李把音响音量调大，音乐更响了，节奏一上来，几个年轻人原地扭了起来。
刘海没跟着跳，而是走到展板前，掀开盖着的红布。板子上贴满了照片：有夜里加班泡面的，有蹲在样机前测数据的，还有老张带着徒弟焊电路时一脸专注的样子。每张照片下面都写着名字和一句话，比如“王工说：误差超过零点零五，等于白干”“小李语录：客户问十遍，我也答十遍”。
“你们的名字，”刘海指着展板，“都刻在第一批产品铭牌背面。别觉得咱就是干活的，功劳都是别人的。没有你们一个个把活做到前头，这灯它自己能亮？”
王大勇站在人群后头，听见这话，低头笑了笑，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他没说话，但肩膀松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绷得笔直。
老张被人拉过去敬酒，摆手推辞：“我一会儿还得收设备，别整多了。”
“收啥收！”对方嚷嚷，“今儿不许想明天的事儿！”
老张拗不过，只好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耳根有点发红。
小李抱着录音机到处跑，一会儿给这边放一段音乐，一会儿又去那边帮人拍照。他嗓子已经有点哑，但劲头十足，见谁都咧嘴笑。有个工人拍他肩膀：“小李，你这阵子瘦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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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好啊，”他嘿嘿一笑，“说明我真干事儿了。”
气氛越来越热。有人开始唱歌，调子七拐八拐，但唱得认真；有人掰手腕，围观的敲桌子助威；还有两个实习生模仿发布会上拆解样机的动作，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旋钮经过一百二十次压力测试”，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刘海站在台子边上，看着这群人，脸上一直挂着笑。他没再说话，只是时不时点头，有人敬酒他就喝，有人拉他跳舞他就蹦两下，动作笨拙但不躲。
等热闹劲儿过了点，他才拿起临时插在电线杆上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我知道，有些人心里还在打鼓，灯卖得好，是不是就得马上上新项目？是不是又要熬夜赶工？我不瞒你们——确实有新方向要走。”
人群安静了些。
“但我们不急。”刘海顿了顿，“我想造的从来不是一个爆款，而是一支打不垮的队伍。今天这顿饭，不是庆功宴，是启程酒。路还长，但我信你们，就像你们一直信我。只要咱们手不抖、心不慌，一个接点一个接点地焊踏实了，‘青江智造’四个字，就能一直亮下去。”
他说完，没等掌声响起就跳下台子，走到长桌尽头，拎起酒坛给自己倒满一杯，然后高高举起：“再来一次——为咱们自己，干！”
“干！”
“为自己干！”
“为咱这帮傻乎乎熬夜的人干！”
杯子碰得叮咣响，酒洒了一地。有人笑，有人抹眼角，没人哭，但眼睛都亮着。
音乐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欢快。小李不知从哪找来一串小铃铛，挂在音响上，随着节奏哗啦啦响。老张终于也放开些，跟几个徒弟跳了两步，动作僵硬却认真。王大勇站在展板前看了会儿自己的照片，嘴角微微翘起，转身跟旁边的同事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笑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人渐渐散了。有人打着饱嗝往宿舍走，有人扛着工具包回家，还有几个干脆躺在长椅上眯着眼听歌。小李收拾音响，一边记着明日接待安排，嘴里念叨：“省供销社……下周三……带样品……”
老张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展板，冲刘海点点头，扛起工具包，慢悠悠朝东门走去。
王大勇和几位同事边走边聊，走到厂门口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广场。灯光还亮着，展板上的照片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海没急着走。他站在回收箱前，把空杯子放进去，动作轻。广场上只剩零星几个人，风从通道口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他抬头看了眼办公楼的方向，那里黑着，只有厂区路灯一排排亮着，像一条通往家的路。
他转身，朝着大门走去。脚步不快，也不慢。工装外套还挂在自行车把上，他拿起来披上，扣上最上面那颗纽扣。
右眉骨的月牙疤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一道旧伤在夜里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