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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姝后背莫名有些发凉,心口说不出的瘆得慌。
她能察觉到不对劲。
往常清晏堂再安静,也不会一点声响都听不到。
不止是人声,窗外风吹动枝叶,那些非人为的声响,例如廊下鸟雀的叫声都没了。
难不成是她今日没吃什么,有些疲乏了,耳力骤降么?
可南枝到底去哪了?
外头廊下,一个候着的宫人也没有么?
戚姝满腹疑惑与不解,也顾不上自己一开始只是口渴想喝水了。
她放下手里的细狼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抬眼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户是严丝合缝地关着的,她并不意外。
三月底正是乍暖还寒时,想来是南枝怕她吹着冷风,才将门窗全关严实了,所以,才阻隔了外边的动静吧。
她起身,走向离门更近的窗户,想开一点点窗,看看外边的动静。
问问外边候着的宫人,南枝去了何处。
戚姝边舒展久坐的身子,边走至窗户边,伸手去开窗。
可窗户却像是从外头被钉死了,怎么也推不开。
她的心一沉。
这里是皇宫,是昭华宫,谁能悄无声息的在清晏堂做手脚?
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伸手去开门。
门也打不开。
和窗户一下,像是在外面被人钉死了一般。
什么人能把屋内的南枝悄无声息的“弄”走,再将她锁在屋内?
简直不可思议。
她努力保持冷静,让自己不要慌张,用手打不开门,便不再白费力气。
她退后一步,环顾四周,本意是想寻找趁手的物件,用来砸门砸窗。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门外有了脚步声。
戚姝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的匕首,抿唇屏息盯着房门。
下一刻,房门开了。
进来的人,正是她之前一直在找的南枝。
戚姝长舒了一口气,开口唤道:“南枝,你去哪了?这门怎地打不开?”
可南枝置若罔闻,像是完全听不到一般,直愣愣的盯着空座椅,嘀咕了声:“奇怪,娘娘呢?”
戚姝沉脸:“……南枝,别胡闹。”
明知她近来琐事不少,还敢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南枝依旧听不见一般,环视屋内,甚至在看向戚姝的站位时,也视她于无物,眼神直接穿透了她的身子。
戚姝心口揪紧了,一种荒诞的念头涌现脑海。
……不是玩闹,南枝好像真的看不见她。
南枝找了一圈,不明所以的挠头,困惑地挠头:“怎么会?娘娘不是在这处理内务府的折子么,奇了怪了,难道去寻方嬷嬷了?”
她念叨完,转身要出去。
“等一下!”戚姝唤道,尝试上前拉住南枝。
可视觉却似出了偏差,明明南枝近在眼前,她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南枝,只能眼睁睁看着南枝小跑着离开。
戚姝心口狂跳。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诡异荒诞的事,好似被关入了一个透明的屋子里。
她能看到外面,却触碰不到。
外面的人更是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
戚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尝试一一去分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周遭不对劲起来。
在来清晏堂的路上,她还与方嬷嬷说了话。
问题应该出现在清晏堂。
南枝刚刚离开的匆忙,没有关上房门。
那她走出清晏堂,一切是否会恢复正常?
戚姝开始试着朝门口走,可走了七八步,莫名其妙又回到了案边。
她换了个方向,朝另一侧走,走了一阵,又回到了原处。
门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走不出去,就像鬼打墙一般,一股寒意陡然而生。
数次之后,戚姝再次看到南枝折返。
这回一道来的还有方嬷嬷与一众昭华宫的宫人。
她们着急忙慌地入屋,环视屋内,和之前的南枝一样,压根看不见她。
南枝:“天,嬷嬷,娘娘没去找你,也没宫人见她离开昭华宫,娘娘到底去哪了?!难不成被贼人掳走了?!”
方嬷嬷迅速做出安排:“你速去禀告皇上,我领人在昭华宫寻一遍。”
戚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匆匆忙忙的来,着急慌乱的走。
怎么也走不出这间屋子后,她停下来,蹲下身,仔细看地面。
清晏堂的地砖是青砖铺的,她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可蹲下时,不知何处、何物隐隐透出一点光。
每当她要挪步,就被那点光晃一下眼,下意识地避开,一避就拐错了方向。
还有几处,花盆、书架、椅子的摆位,让她每次走到某个位置就下意识地绕开,绕来绕去又绕回原处。
造成她“鬼打墙”,被困住的原因,应当就出现在这些物件的摆放里。
“娘娘别白费力气了。”
一道陌生的女声,骤然响起。
她不疾不徐,透着几分傲然:“以娘娘的本事,出不了这个阵。”
戚姝捕捉到了关键字眼。
阵?
她被困在一个阵里?
她循声看去,试图找到这道陌生声音的主人。
可声音像是从左边传来的,又像是从右边,根本没有个具体的位置。
戚姝再次环视屋内,寻不到半分人影,她沉声问道:“你是谁?”
这声音太陌生了,她一起印象都没有。
“娘娘别急。”那女声回道:“等娘娘随我出宫了,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戚姝心里隐约有了猜想,面上半点情绪不露地开口:“你费这般多周折,想来是很清楚自己没那个本事把我从皇宫里掳走。”
她缓声说着,一边说一边留意着那声音响起的方向,继续诈道:“你以阵困住我,是想调虎离山,让旁人以为我已经被掳出宫,让皇上派人去外面找我,让宫里大乱,再趁乱把我劫走。”
那女声顿了一下,像是吸了口气。
戚姝语气更稳:“被我说中了。”
一阵沉默后,那道女声再次响起:“说中了又如何?你破不了阵,旁人入不了阵,他们只会当你在清晏堂外头,不会想到你还在清晏堂里。”
戚姝深呼吸,带着七成笃定,再次试探开口:“你是不周洞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