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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薇拦住他：“陛下刚从外头回来，手凉。”
谢星遥愣了一下，把手缩回去，放在自己怀里捂了捂，捂热了才又伸出来：“现在行了吧？”
赵明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
堂堂一国之君，为了抱儿子，跟个讨糖吃的孩子似的。
她把小昀儿递过去。
谢星遥小心翼翼地接过来，那架势，比接传国玉玺还郑重。一手托着后脑勺，一手托着屁股，两只手臂绷得僵直，整个人像根木头。
“这样……对不对？”他紧张地问。
赵明薇点点头：“对，放松点。”
“放松不了。”谢星遥盯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他这么小，这么软，我怕一使劲就给捏坏了。”
赵明薇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谢星遥抬头看她。
她在笑。
不是那种端庄得体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眉眼弯弯的笑。产后虚弱让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可这一笑，就像春风拂过雪地，让人心都化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听了太后的话——不，不对，不是太后的话，是听了命运的安排，娶了她。
“薇薇。”他轻声唤。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赵明薇愣了愣，随即耳根微微泛红。
这人，怎么大白天的，说这种话。
她伸手想把孩子接回来，谢星遥却不让，抱着儿子凑到她跟前：“你看，他是不是在笑？”
小昀儿确实在笑。
不是那种有意识的笑，是婴儿特有的、睡梦中无意识的弯弯嘴角。可那一弯，就弯得人心都软成一团。
赵明薇低头看着，唇角也不自觉地弯起来。
谢星遥看着她们娘儿俩，忽然想起今日早朝时收到的北境军报——将士们仍在戍守，边关一切安稳。那些用性命护住江山的人，如今还在千里之外吹着风沙。
待昀儿再大些，能坐稳了、会笑了，他们就能回来了吧。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妻儿身上，心里满是柔软。
有妻如此，有子如此，江山稳固，朝局清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薇薇。”
“嗯？”
“谢谢你。”
赵明薇抬眼看他。
这已经是生产之后，他说的第三遍“谢谢”了。
“陛下，”她轻声道，“我是你妻子，为你生孩子是应该的，不用总谢。”
“不是谢你生孩子。”谢星遥看着她，目光深邃，“是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赵明薇怔住了。
谢星遥继续道：“我知道你等了我很多年，也知道你受过很多委屈。那些年我忘了你，冷落你，让你一个人熬着……都是我不好。可你最后还是愿意原谅我，愿意让我靠近你，愿意给我生儿育女——”
凤仪宫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鸟叫，有桂花的香，还有宫女们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赵明薇看着他，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眼里盛满的温柔和愧疚。
她的心，忽然就软得不成样子。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抱着孩子的手背上。
“谢星遥。”
“嗯？”
“以后，不许再说这些了。”
谢星遥一愣。
赵明薇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你是我夫君，我是你妻子。从今往后，只有一起往前走，没有谁欠谁。记住了？”
谢星遥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记住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小昀儿在两人中间，睡得香甜，全然不知爹娘正在做什么。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和着凤仪宫里淡淡的奶香，酿成了一种叫做“幸福”的味道。
第198章帝后番外3抱着孩子批奏折
小太子谢昀五个月大的时候，已经会咿咿呀呀地跟人“说话”了。
他躺在摇篮里，挥着小拳头，对着头顶的绣帐发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音节。
若是有人凑过来看他，他便咧开没牙的小嘴，笑得口水都流下来。
谢星遥近来养成了一个习惯：批完折子，必先来凤仪宫逗会儿儿子。
这日他正抱着小昀儿，让他站在自己腿上蹦跶。小家伙腿还软，可一蹦起来就停不住，咯咯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陛下，”德安在帘外禀报，“镇北侯的折子，人已经到京郊了。”
谢星遥接过折子，边看边继续让儿子蹦。赵明薇从内殿出来，见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折子，忍不住道：“当心摔着。”
“摔不着。”谢星遥头也不抬，“朕手稳着呢。”
他看完折子，唇角微微扬起，把小昀儿举高了些：“萧屹回来了，明日就能进宫。”
小昀儿被举得高高的，也不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赵明薇走过去，接过儿子：“边关总算是了了。”
“嗯。”谢星遥伸手逗了逗儿子的脸蛋，“将士们这大半年辛苦了。”
一个月后，大军陆续抵京。朝堂之上，论功行赏。赵珩因在北境之战中奋勇杀敌、更有救主帅之功，被封为正五品武德郎将。
消息传回凤仪宫时，赵明薇正抱着小昀儿喂奶。她听完宫女的禀报，沉默了一会儿，垂眸看着怀里吃得正香的儿子，不知在想什么。
晚间谢星遥过来，见她神色淡淡的，便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
“怎么了？”他问。
赵明薇抬眼看他：“在想珩儿的事，他才第一次上战场……”
谢星遥挑了挑眉，明白她在想什么。
“第一次上战场，就敢拼命救主帅。”他说，“萧屹的亲笔战报里写得清清楚楚，若不是赵珩拼死挡那一刀，他未必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赵明薇抿了抿唇。
谢星遥继续道：“朕封他，是赏他的功劳，不是赏他的出身。他那一刀一枪，都是在战场上自己拼出来的。”
赵明薇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
“我知道。”她轻声道，“只是怕有人说闲话。”
谢星遥嗤笑一声，握住她的手：“朕是天子。只要不过分，朕乐意怎么封都行。何况——”
他顿了顿，看向她怀里正吃奶的小昀儿，又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骄傲：“何况那小子，是昀儿的舅舅。再说，这也是他自己争气。”
赵明薇听着这话，心里淌过一阵暖意。
她低下头，在儿子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没再说什么。
边关事了，朝局安稳。这日天气晴好，谢星遥带着妻儿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早就在等着了。一见到小昀儿，她脸上那点端着的威严立刻散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哎哟，哀家的小心肝，快让皇祖母抱抱！”
赵明薇把小昀儿递过去，太后接过来，抱着颠了颠，满脸慈爱：“重了，重了，我们昀儿长得真好。”
小昀儿被颠得高兴，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太后的脸。太后也不躲，任由他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拍来拍去，笑得合不拢嘴。
谢星遥在一旁坐下，赵明薇也挨着他坐了。宫女上了茶，一家人闲话家常。
太后抱着小昀儿，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话——说他父皇小时候的事，说他皇祖父的事，说这宫里许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小昀儿当然听不懂，但他很给面子地一直咿咿呀呀回应着，像是在跟皇祖母聊天。
赵明薇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
她想起当初刚入宫时，太后待她虽不算亲近，却也从未为难过。该给的体面一样不少，该教的规矩一样不落。
如今想来，那或许就是太后表达善意的方式——不亲热，却周全。
如今有了昀儿，那份周全里，又添了几分真心的疼爱。
天色渐晚，谢星遥起身告辞。
太后抱着小昀儿舍不得撒手，最后还是赵明薇接过来，轻声哄着。
赵明薇抱着孩子先出了殿门，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谢星遥没有跟上来。
她回头望去，见他站在殿门口，正对着太后说着什么。隔得远了，听不清内容，只看见太后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他走。
谢星遥这才转身，大步跟了上来。
“跟母后说什么了？”赵明薇问。
谢星遥目不斜视：“没什么。”
赵明薇看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
谢星遥的指尖动了动，反手将她的手握住。
小昀儿被抱在赵明薇另一只手臂上，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睡得香甜。
暮色四合，宫灯初上。
一家三口，携手归去。
而慈宁宫门口，太后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方才那孩子落后半步，等皇后走远了，才别别扭扭地说了句“谢谢母后”。
就四个字，说完转身就走，跟小时候做了错事认罚时一模一样。
太后愣住了。
他是在……谢她？
谢她什么？
太后想起她做的那些事。那些手段上不得台面，她心里是清楚的。
可她更清楚的是，若没有她那一次的“不择手段”，这个儿子或许至今还和皇后相敬如冰，或许至今还不知道，那个他早就该爱的人，一直在等他。
她忽然明白了。
这别扭的孩子，是在谢她当初的撮合。
太后站在晚风里，忽然就笑了。
这孩子。
她是该笑他开窍太晚，还是该笑他总算知道了，有些话，是该说的。
第199章帝后番外4送去镇国公府教导
小太子会走路之后，凤仪宫就再也没消停过。
小家伙刚学会迈腿，就恨不得满世界乱跑。奶娘和宫女们跟在后面追，累得气喘吁吁，他却跑得飞快，咯咯笑着，一边跑一边回头，像是在逗她们玩。
赵明薇一开始还担心，后来发现儿子跑归跑，从不往危险的地方去——比如池塘边、台阶边——也就随他去了。
可有一件事，她没法随他去。
那就是——父子争宠。
事情要从某天傍晚说起。
那天谢星遥来得早，赵明薇正坐在窗边看账本。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俯身想亲她一下——
结果还没亲到，腿就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低头一看，小昀儿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谢星遥愣了一下：“昀儿？怎么了？”
小昀儿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谢星遥以为儿子是在撒交，便弯腰想把他抱起来。谁知他刚一动，小昀儿就松开他的腿，蹬蹬蹬跑到赵明薇跟前，踮起脚尖，学着谢星遥方才的样子，在赵明薇脸上“吧唧”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