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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加玛丽身子猛地一滞,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的呼吸瞬间就又乱了节拍。
温热的血色飞快攀上她白皙的脸颊,一路蔓延至耳尖。
胸腔里的心跳砰砰地撞击着肋骨,快得让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她转头的角度更大了,银白的发丝垂落下来,恰好半掩住发烫的面颊,她小声嗫嚅着:
“什,什么缘分……我们才刚刚相见而已,Rider阁下可不要随便说出这样的话。”
奥尔加玛丽嘴上虽然在反驳,可她的声调软得一塌糊涂。
房间其余几人全都看呆了。
靠在韦伯手臂上的莱妮丝眼眸一下子亮了。她悄悄斜睨了一眼身侧的韦伯,等着看他的反应。
梅尔文也是差不多的表情,目光在刘备与奥尔加玛丽身上来回扫视着。
格雷歪了歪头,单纯地轻声发问:
“缘分?是不是代表之后还会遇见很多次呀?”
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
奥尔加玛丽的脸颊红得更深,她的脑海已经开始变成糊状。
‘怎么办,之后还要见面吗?
要不先和父亲大人说说吧。之后要怎么把请帖发给他呢?
话说他会愿意入赘阿尼姆斯菲亚家吗?以后孩子叫什么好呢,要不要先商量一下。’
莱妮丝看到奥尔加玛丽的样子就猜到了她的一些心思。她再也终于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拖着还未恢复的嗓音慢悠悠开口:
“奥尔加玛丽小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脸都红成这样了。还是说,你在想些什么的事情~。”
听到莱妮丝叫自己,奥尔加玛丽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众人的失态,良好的教养再也难以维持。她就这么满脸通红的对着莱妮丝吼道:
“不、不是的!我才没有在想那些奇怪的事情!”
话刚出口,她就愣住了。
梅尔文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憋笑。
韦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内心的警铃已经从鸣响变成了轰鸣。
‘Rider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的梦里也是,现在也是。他不会还有什么猫薄荷一样的固有技能吧?那为什么莱妮丝没事?
诶,不对,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所以,这Rider的这个情况难道还有什么类似机制规则的东西吗?’
刘备依旧是那副温和坦荡的模样,似乎并未察觉到少女脑海里那一连串天马行空的念头,只是平静地开口,语气依旧从容:
“奥尔加玛丽小姐不必紧张。
在下久居华夏,之前也从未想过会再出来,这才感慨此行相遇的巧合而已,不必在意。
眼下这趟列车风波未平,还是先以追查幕后之人作为首要。”
这句话如同及时的清醒剂。
奥尔加玛丽怔了怔,强行压下心底杂乱的思绪,用力抿了抿唇,努力把自己拉回正轨。
韦伯大呼一口气。
莱妮丝和梅尔文却是一脸失望的样子。
就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朗的呼喊:
“老师!你们回来啦!”
“老师!你们回来啦!”
韦伯一瞬间恢复了沉静的表情点了点头,对着考列斯故作严肃的问道:。
“考列斯,你去哪里了?你不知道这个列车现在很危险吗?”
面对老师略带严厉的质问,考列斯只是讨好似的陪笑了一下。
“抱歉,老师,是我擅作主张了。
而后他扬起手中提着的鼓鼓囊囊的食盒布袋。
“就是马上就到晚饭时间了,我想着今天大家都遭遇了不少事情。所以才特意去用餐车厢拜托厨师,按照大家的口味,专门给老师、格雷还有各位准备了爱吃的餐点。”
当看到刘备那突出的高大身形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额,那个,先生,您好。您也是老师的客人吗?”
听到是韦伯的学生,刘备脸上立刻浮起宽厚柔和,又欣慰的笑意,缓缓点头作答:
“小友你好,我是你老师的友人,你也可以用Rider来称呼我。此番留在列车上,也是被你老师叫来护卫诸位的。”
“原来你就是老师远在华夏的那位好友吗?久仰您的大名!
刚才车顶发生的战斗我略有感知,真的非常感谢您出手相救,护佑了老师和大家的安全!”
虽然考列斯表现的很大方,不过刘备的眉梢却突然稍稍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这个孩子在说后面那些话的时候内心闪过了一丝对自己的忌惮。但自己还是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他为什么要忌惮自己?
内心虽然这么想着,不过刘备没有细问的打算,依旧是温和的回应着这个孩子。
“哈哈,我与你老师算是过命的交情,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既然餐点都带来了,那便先吃饭吧,可别让菜凉了。
些许事宜,边吃边说就好。”
“好!”考列斯立刻眉眼一亮,彻底放下了拘谨,连忙与几人一起走进房间,将所有食盒在茶几上尽数摊开。
温热的白雾袅袅升腾,各色料理香气四溢。荤素搭配的正餐、软糯的小点心、温热的浓汤整齐排布在桌面,恰到好处的温度与熟悉的口味,瞬间抚平了众人历经厮杀的疲惫。
众人依次落座,韦伯将面向门背靠窗的那个沙发让给了刘备,刘备也没有拒绝。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对刘备了解不多的几人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身份,绝对不低。
奥尔加玛丽与大家都不算熟悉,所以,她选择坐在了这里唯一能让她感到安稳的刘备的身旁。
她一坐下,除刘备与她外的几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她。
(在欧洲礼仪中,主位身旁一般只有最亲近的人能坐,很多时候干脆是隔开的,或者主人坐在方桌窄面的中间。
如果放在正式场合,她这样的行为其实是在宣告,她是这场晚宴的女主人。)
奥尔加玛丽迎着一道道投来的目光,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可她并不打算起身避让。她干脆抱起双臂,扬声开口,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用催促的口吻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吃饭,饭菜都要凉了。别告诉我埃尔梅罗的家训里没有珍惜食物和厨师付出的条例!”
刘备虽然有些疑惑众人的反应,但他也没有去过多在意。
“她说得不错,诸位趁热享用吧。今日能在风波暂歇之时共聚一桌,也是难得。”
说着,刘备还把几个适合孩子吃的水果剥好,放在了奥尔加玛丽丽的餐盘中。
奥尔加玛丽猛地一怔,视线落在盘中的鲜果上,随即缓缓抬眼望向身旁的男人。方才强装出来的镇定几乎一瞬间溃不成军,脸颊上的绯红更深了一层,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低下头,缓缓拿起一旁的叉子叉起了盘中一小块果肉送入嘴中,将果肉咽下后她小声地挤出一句:
“谢,谢谢。”
韦伯的嘴角抽搐着,他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晚餐进行到一半,大家都吃了个半饱后,韦伯终于开始和讲述起他们这一次遭遇的事情。
也和奥尔加玛丽讲述了傍晚时分的遭遇。
全程静静聆听的奥尔加玛丽,脸上的闲适一点点褪去,瞳孔缓缓睁大,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待到韦伯话音落下,她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前倾身子,语气满是震惊与错愕:
“蛤?袭击你们的是从者?!是我理解的那个从者吗?!”
奥尔加玛丽生于魔术最高圈层,她的父亲这几年还花费了大量精力在研究远东的那个召唤英灵的仪式。耳濡目染的她十分清楚从者现世代表的分量。
按照她父亲所说,英灵从者,是凌驾于现代魔术体系之上、承载着古今传说与神迹的存在。
一场魔眼拍卖会,顶多牵扯时钟塔派系纷争、古董争夺、秘术交易,就算暗藏仇杀与算计,也绝对触及不到英灵的层级。
“没错。”韦伯沉重点头,语气严肃,“正牌的Servant,真名赫费斯提翁,征服王麾下最核心的战将,实力极其强悍。若非Rider出手拦截,我们一行人,根本撑不到活着回来用餐。”
“怎么会……”奥尔加玛丽怔怔失神,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刘备。
眼前这个眉眼温润、待人谦和,会细心给她剥水果的男人,居然独自一人,正面击溃了一位全力解放宝具的远古英灵。
“可是,按照父亲大人所说的,直接召唤出拥有生前人格的英灵,这种现象只有倭国冬木市的圣杯战争才有。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列车上?这根本不合理!”
韦伯双手撑在嘴前,下意识瞟了一眼刘备。
“嘛,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可以确定在上一场战争中,根本就没有这个英灵。
所以,她只能是后来才被召唤的,通过某个仪式。”
“那家伙,会是杀害特丽莎的凶手吗?”
“确实有可能,毕竟那个英灵的魔眼拥有着强行控制人行为的力量。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您的那位侍从在事发时没能做出任何反抗。”
“特丽莎....原来如此,这样也就能理解了。
所以,你们果然不是为了购买魔眼才登上这辆列车的。
自称伊斯康达尔第一心腹的英灵吗?
按照我所了解的情报,那个圣遗物——伊斯康达尔披风的一角,之前是由你在保管吧。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这样推测了,你是因为圣遗物的失窃才寻着线索登上了这辆列车。
然后在这里遭遇了盗窃者用那个圣遗物所召唤出的从者。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
“隔...”韦伯噎了一下。不过他迅速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掩饰住了那份尴尬。
“没错,确实如你所说,如果那个英灵的由来真的如你所说。那么,你那个侍从的死,也有我的责任。”
韦伯的话音落下,整间客房瞬间陷入沉寂。
奥尔加玛丽看着低头自责的韦伯,方才娇羞纷乱的少女心绪尽数褪去,眼底染上几分沉凝与怅然。
“埃尔梅罗二世,这件事你确实有责任,但也不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能悄无声息从你那里圣遗物,绝非普通魔术师可以做到。
对方显然已经谋划已久,他的目标可能一开始就是特丽莎。或者是因为特丽莎的存在会影响到他的什么计划。”
这时,久未开口的刘备终于说话了。
“韦伯,无论怎样,这件事我们确实有一定的责任。既然我们作为当事人,那自然要把那个真相揪出,也算是给那位逝去的孩子一个交代。
方才你说为名为特丽莎的侍从的死亡现场没有见到她的头颅?可否带我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