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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特种钢材与车床(第1/2页)
李山河站在布拉戈维申斯克火车站的侧线上,面前停着三节墨绿色的闷罐车皮,车身上刷着俄文编号和褪色的红星标志。
瓦西里亲自带他过来的,装甲车就停在铁轨旁边,四个持枪的士兵在车皮两头站岗。
“打开。”瓦西里冲士兵挥了挥手。
车门被拉开,李山河踩着踏板上去,手电筒的光扫进去,第一节车皮里固定着两台巨大的机器,用钢丝绳和木楔子卡得死死的,机身上蒙着帆布,露出一角铸铁底座,上面的铭牌写着一串俄文字母和数字。
三驴子跟在后面爬上来,凑近铭牌看了两眼。
“二哥,这是1K62型万能车床,苏联军工厂的标配,精度能到0.01毫米,咱们国内的机械厂做梦都想要这东西。”
“另一台呢?”
三驴子绕到后面看了看。
“16K20型,比1K62更高一级,能加工大直径的轴类零件,航空发动机的主轴就靠这玩意儿车出来的。”
李山河用手摸了摸车床的底座,铸铁冰凉,但质感沉稳厚重,手指划过去没有一丝毛刺。
“后面两节车皮呢?”
瓦西里在下面喊了一嗓子。
“后面两节全是钛合金板材,BT6牌号的,航空级,每块两米乘一米,厚度从五毫米到二十毫米不等,一共四十吨。”
李山河跳下车皮,走到第二节车门前看了一眼,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属板材泛着银灰色的光泽,每一块上面都贴着出厂标签。
“瓦西里,这些东西从哪个厂出来的?”
“共青城飞机制造厂的备料仓库,厂长上个月被调查组约谈了一回,吓得魂都没了,急着把库存转移出去,我跟他谈了个价,用你给的美金付了一半,剩下一半拿皮夹克顶。”
“他不怕查?”
“怕,但比起被查出来判刑,少几十吨库存的账好做得多,反正厂里的账本早就是一笔糊涂账了。”
李山河绕着三节车皮走了一圈,手电筒的光把每个角落都照了一遍。
“瓦西里,这批货怎么运到中国那边去?”
“我已经安排好了。”瓦西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这三节车皮明天早上挂靠一列往绥芬河方向走的货运列车,到了格罗捷科沃换轨,从绥芬河口岸进入中国境内。”
“换轨?”
“苏联的铁轨是宽轨,中国的是标准轨,到了边境得把车上的货卸下来,换装到中国的车皮上,绥芬河口岸有专门干这个活的装卸队。”
三驴子在旁边插了一嘴。
“二哥,绥芬河口岸的换装作业我熟,以前跟安德烈走过两回,那边的站长姓孟,跟咱们有过交情,打个招呼就行。”
李山河把那张纸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用俄文标注了列车编号和沿途停靠站点。
“这趟车几点发?”
“明天早上六点,到格罗捷科沃大概十二个钟头,换轨之后进绥芬河,再往国内走。”
“到了绥芬河之后呢?”
瓦西里摊了摊手。
“到了中国境内就是你的事了,我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李山河把纸折好揣进怀里,转头看着三驴子。
“三驴子,你还记得安德烈给的那张远东铁路调度图吗?”
“记得,在我包里呢。”
“拿出来。”
三驴子从挎包里翻出那张调度图摊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手电筒照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时刻表在灯光下铺开。
李山河的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
“绥芬河进来之后,走牡丹江方向,在横道河子站有一条军用侧线,每周二和周五有军列经过,咱们把货挂上去,一路到哈尔滨,中间不停不检。”
三驴子凑过来看了看。
“二哥,今天周几?”
“周三。”
“那就是说后天周五正好有军列过横道河子?”
“对,时间刚好赶得上,货从绥芬河进来到横道河子大概六七个钟头,周五凌晨到,军列周五上午过,中间有几个钟头的余量。”
“但是二哥,军列挂车皮得有调度命令,咱们上哪儿弄?”
李山河拍了拍怀里的口袋。
“老周给的特种物资进口许可证上写得明明白白,山河贸易名下的货物享有优先通关权,军列挂靠的事我来打电话协调。”
三驴子咂了咂嘴。
“二哥,你这一环套一环的,啥时候把这些都想好的?”
“从哈尔滨出发之前就想好了,钱是钱,货是货,两手都不能空。”
瓦西里在旁边听三驴子翻译完,竖起了大拇指。
“山河,你这个脑子,应该来莫斯科当将军。”
“我当不了将军,我就是个倒爷。”
天亮之前,李山河跟瓦西里把剩下的皮夹克和美金全部交割清楚,瓦西里留下一个排的士兵护送三节车皮上路,自己带着装甲车连夜赶回海参崴处理调查组的事。
临走的时候瓦西里拉着李山河的手,用力攥了两下。
“山河,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能给你带来更好的消息。”
“什么消息?”
瓦西里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科夫琴科让我转告你,那条大船的事,他准备好了,就等你那边点头。”
李山河的手指紧了一下。
“告诉他,等我消息。”
瓦西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装甲车,柴油机轰鸣着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李山河带着三驴子坐胡三的铁壳船回到中国这边,彪子在岸上等得快疯了,看见他们靠岸冲上来一把拽住李山河的胳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特种钢材与车床(第2/2页)
“二叔,你可算回来了,我在这儿冻了一宿,脚趾头都没知觉了。”
“别废话,马上出发去绥芬河,货后天到,咱们得提前赶到。”
车队连夜从黑河往绥芬河方向赶,七百多里地,跑了整整一天一夜。
十月二十八号凌晨,三节车皮准时到达绥芬河口岸,换装作业在站长老孟的协调下进行得很顺利,四十吨钛合金板材和两台精密车床被吊装到中国的平板车皮上,用钢丝绳重新固定好。
三驴子拿着报关单跑前跑后,口岸的海关人员翻了翻外经贸部的特别通行证,又看了看特种物资进口许可证上的三个红章,二话没说就放行了。
“二哥,过了,海关那边没问题。”三驴子跑回来的时候满脸通红。
“别高兴太早,货还没到哈尔滨呢。”
车皮从绥芬河编组站出发,沿着牡绥线往西走,李山河和彪子坐在押运车厢里,窗外是连绵不断的山林和偶尔闪过的小站台。
到横道河子站的时候是周五凌晨四点,天还没亮,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信号灯在闪。
李山河跳下车,找到值班的调度员,亮出特种物资许可证。
“同志,我有三节车皮需要挂靠今天上午过站的军列,这是国防科工委的批文。”
调度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接过批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同志,这个批文我没见过,我得请示一下。”
“请示谁?”
“站长,但站长今天休息,得打电话叫。”
李山河看了看墙上的钟,四点二十分,军列按调度图上的时刻,上午八点过站,还有不到四个钟头。
“你打吧,我等着。”
调度员拿起电话摇了半天,那头才有人接,嘟嘟囔囔说了一通,挂了电话回过头来。
“站长说他半个钟头到,让你等着。”
三驴子凑到李山河耳边。
“二哥,会不会出岔子?”
“不会,证件是真的,批文是真的,他查不出问题。”
半个钟头之后,站长来了,姓刘,四十出头,穿着铁路制服,睡眼惺忪的,进了调度室看见李山河,上下打量了两眼。
“你就是要挂车皮的?”
“对,三节平板车,装的是进口工业设备和金属材料,这是外经贸部的通行证,这是国防科工委的特种物资许可证。”
刘站长接过去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许可证我确实没见过,但上面的章是真的,国防科工委的章我认得。”
“那就没问题了。”
“问题是军列挂车皮需要上级调度命令,我这个站没有权限自行决定。”
李山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你打这个电话,报我的名字,李山河,山河贸易,对方会给你调度命令。”
刘站长看了看那个号码,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刘站长报了自己的身份和情况,那头说了几句话,刘站长的腰板明显直了一些,连说了三个明白,挂了电话。
“调度命令下来了,八点军列进站的时候在三号侧线停靠编组,你的三节车皮挂在尾部。”
“谢了,刘站长。”
“别谢我,谢你那个电话。”刘站长看了他一眼。“但我得按规矩做一份记录,车皮编号和货物品名要登记在案。”
“登吧,品名写进口工业设备。”
刘站长在登记簿上写了几行字,合上本子。
“行了,你们在候车室等着吧,八点之前别到站台上乱走。”
李山河带着彪子和三驴子走进候车室,候车室里冷得直冒白气,暖气片早就不热了。
彪子搓着手蹲在长椅上。
“二叔,那个站长记了咱们的车皮编号,会不会有麻烦?”
“不会,正常程序,他不记反而有问题。”
三驴子在旁边小声嘀咕。
“二哥,那个电话是老周的?”
“老周安排的人,专门对接这种事的。”
上午七点五十分,远处传来火车汽笛的长鸣声,铁轨开始震动,一列军绿色的列车从东边缓缓驶进横道河子站,车头喷着白色的蒸汽,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车窗全部用铁板封死。
三节平板车皮被调车机推到三号侧线上,跟军列的尾部对接,挂钩咔嗒一声扣上,风管接好,制动试验完成。
李山河站在站台边上,看着那三节装满了精密车床和钛合金板材的车皮稳稳地挂在军列后面,心里头的石头落了一半。
汽笛又响了一声,军列缓缓启动,车轮碾着铁轨往西边开去。
彪子站在他旁边,看着列车越走越远。
“二叔,这趟货要是顺利到了哈尔滨,老周那边得乐疯了吧?”
“到了哈尔滨还没完,得转运到指定的地方,中间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山河刚说完这句话,调度室的门开了,刘站长快步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李同志,刚接到牡丹江调度中心的通知,前方海林站有一个临时军事检查站,所有经过的列车都要停车接受检查,包括军列。”
李山河的手指攥了一下。
“什么时候设的?”
“通知上说是今天早上刚设的,具体原因没说。”
三驴子的脸色变了,凑到李山河耳边。
“二哥,调度图上没有这个检查站。”
李山河看着军列消失的方向,风把站台上的落叶吹得打着旋儿。
那三节车皮正载着价值千万的国之重器,往一个计划之外的检查站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