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归途的筹谋与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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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归途的筹谋与暗线(第1/2页)
    魏向前把两个信封揣好出去之后，外屋很快响起了他穿鞋的动静，然后是院门开合的声音，吉普车发动机在冷空气里咳了两声才转起来，渐渐远了。
    李山河没躺下。
    他重新把笔记本翻开，摊在桌面上，台灯的光照着上面那些密麻的字迹，有些是钢笔写的，有些是铅笔，还有几处被红笔圈了又划掉。
    别列佐夫斯基那边的账算完了，十节车皮半年，基辅芯片两周到货，外加一批通信级元器件。
    这笔买卖不亏。
    但李山河在意的不是赚了多少，而是这条线的安全性。
    暗盒的事交给了老周，老周说“稳住棋子等我的人去”，意味着上面对娜塔莎的定位已经升级了，不再是单纯的藏匿保护，而是要动用这颗棋子做更大的事。
    李山河在“瓦良格号”那页的下方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出口许可，费多罗夫草案，别列佐夫斯基铁路，三者缺一不可。
    然后他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了两个字——缅北。
    这两个字写完之后他停了一会儿，手指在铅笔杆上转了两圈。
    范老五那边已经沉默了快一个月没来消息了，按理说不该这么安静，上一批库存的老旧军火走的是昆明到腊戍的旱路，范老五手底下有老猫和猴子两个硬茬子押着，正常情况下不会出岔子。
    李山河正想着这事，外屋传来门帘掀动的声音，彪子的脑袋从门帘缝里挤进来，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鼓囊囊的。
    “二叔，电报局那个大姐刚才送来一封电报，说是加急件，国际的。”
    彪子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电报纸，往里屋递过来。
    李山河接过去展开，电报纸上的字不多，是约定好的暗码，打眼一看就是一串没意义的数字和字母，但李山河脑子里的密码本转了两圈就翻译过来了。
    发报人是范老五。
    内容只有三句话。
    第一句：货已到仰光，接头人确认收款，金三角周边三家买主争抢，单价比预估高出四成。
    第二句：后续订单已谈妥两笔，总额折合美金十二万，需补货五十箱七六二弹药及二十支AK。
    第三句：回撤途中遭不明武装伏击，老猫肩部中弹贯穿，猴子左耳被削掉半个，已脱离，但对方装备精良非当地武装，疑为港岛方面布局。
    李山河把电报纸看了三遍，然后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啪地点了，纸张在火焰里卷曲发黑，烧成一片灰烬落进搪瓷缸。
    彪子站在门帘旁边没走，看见李山河烧电报的动作，嘴里的东西也不嚼了，咽了下去。
    “二叔，咋的了？”
    “范老五那边出事了。”李山河把搪瓷缸里的灰烬用筷子搅碎，站起来走到窗边。
    “啥事？打起来了？”彪子的眼睛一下亮了，语气里带着股跃欲试。
    “老猫挨了一枪，猴子少了半拉耳朵。”李山河没回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巷子。
    彪子的脸色变了，嘴角抽了抽。
    “他妈的，谁干的？”
    “还不确定。”李山河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手指在棉袄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大前门叼上，没点。
    “范老五说对方装备精良，不是缅甸当地那些扛着老式步枪的民兵。”
    李山河把烟从嘴角取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眯着眼看向天花板。
    “港岛。”
    彪子愣了一下。
    “太古那帮孙子？他们手伸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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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森刚在港岛吃了亏，国内的恒昌窝点也被我端了，他要是不找个地方咬回来一口才怪。”李山河把烟重新叼回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着，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在台灯的光晕里绕了一圈。
    “缅北那条线是咱们走旧军火的出路，利润不大但胜在稳当，而且老周默许的。”李山河弹了弹烟灰。
    “彼得森如果真的把手伸到金三角去搅局，那他不是冲着那几十万美金的军火钱来的，他是要掐我的全球出货渠道。”
    彪子挠了挠脑袋，一脸凶相。
    “那咋整，要不我飞过去把人收拾了？”
    “你飞哪去，缅甸的蚊子比你拳头还大，热带雨林里三天你就得拉稀脱水。”李山河白了他一眼。
    彪子嘿笑了两声，缩了缩脖子。
    李山河把烟抽了一半掐灭在搪瓷缸沿上，走回桌边，拿起钢笔在笔记本的“缅北”那页写了几行字。
    第一行：范老五，补给弹药暂缓，先确认伏击方身份。
    第二行：老猫伤势确认，猴子状态确认，人撤到仰光安全屋休整。
    第三行：港岛林正远，查彼得森近期与东南亚方面的资金往来和人员调动。
    第四行：老周——缅北线遇阻，是否与太古残余有关，请示。
    写完之后他把笔搁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夜里十一点四十。
    “明天一早给林正远发电报，让他查彼得森跟东南亚的关系，特别是泰国和缅甸方向的资金流向。”李山河把笔记本合上，对彪子说。
    “另外再发一份给范老五，让他按兵不动，人先养伤，补货的事等我消息。”
    彪子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用铅笔头歪扭扭地记了两笔。
    “二叔，还有别的不？”
    “没了。”李山河把棉袄领子往上拢了拢。
    “明天上午出发回朝阳沟，你去收拾东西吧。”
    彪子的眼睛又亮了。
    “真回去？嫂子做的冻柿子我可想死了。”
    “少惦记吃的，回去有正事。”
    彪子嘿笑着退出了里屋，门帘晃了两下，外屋很快响起了他翻腾帆布包的动静，叮当当的，也不知道在包里塞什么玩意儿。
    李山河一个人坐在桌前，把笔记本重新翻开，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近期所有待办的事项。
    北线：别列佐夫斯基的十节车皮已确认，芯片两周到，车床已交付老周，暗盒移交完毕。
    通信线：陈守仁的混血机通了四路，方志远已到位开始写软件，设备和计算机齐备，就等芯片阵列到位后扩容。
    南线：恒昌已灭，陈伟强的账本送了缉私局，彼得森在港岛的冻结行动被宋子文用分流破解，第三批五百万已回笼。
    缅北线：范老五遇袭，老猫挂彩，猴子伤了耳朵，疑似太古把报复的触角伸到了东南亚。
    朝阳沟：娜塔莎情绪失控，老周要派人来接手或升级棋局，必须尽快回去稳住局面。
    五条线同时在跑，每一条都不能断。
    李山河把笔记本合上揣进内兜，关了台灯，和衣躺在行军床上。
    窗外的风把院子里的什么东西吹得哐当响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转的一个念头是——彼得森这条老狗，真要是把手伸到金三角去了，那就不是商业竞争了，那是宣战。
    宣战就好办了。
    打仗这事儿，李山河从来没怕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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