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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三章:初冬的狩猎申请(第1/2页)
十一月中旬,朝阳沟飘起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的一层铺在院子里的木柴垛上,屋顶上也白了一片,远处的山头灰蒙蒙的,松树林子从绿变成了墨绿,再远处就全是白的了。
李山河是前天晚上到家的,从大连坐火车到哈尔滨,在山河贸易的办公室待了一天处理完手头的事,又让魏向前开车把他和彪子送回了朝阳沟。
这两天他哪儿也没去,就在家待着。
萨娜恢复得不错,龙凤胎也一天比一天能吃,儿子嗓门大得隔两间屋都能听见,闺女倒是安静,吃饱了就睡,跟她妈一个德行。
琪琪格的肚子又大了一圈,预产期在下个月中旬,王淑芬已经开始张罗着再请一回王大夫。
这天上午,李山河蹲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一下一下地落在木头桩子上,劈开的白桦木飞出去老远。
彪子从东边屋角绕过来,后面跟着一个毛茸茸的黑影,是那只小黑熊二黑。
两个月不见,二黑胖了一整圈,四只爪子在雪地里踩得啪嗒啪嗒响,嘴巴张着往彪子的裤腿上拱。
“二叔,你看二黑,都快跟狗一样大了,这小子可真能吃,昨天晚上把灶房里的半桶苞米面都舔干净了,嫂子骂了我半天。”
李山河抬头瞅了一眼。
“那是熊崽子,不是猫,长起来快着呢,再过两个月怕是你都抱不动了。”
“抱不动也得养着,多好玩儿啊。”
彪子蹲下来揉了揉二黑的脑袋,二黑张嘴就往他手指头上啃,彪子嘶了一声把手抽回来,手背上多了一道白印子。
“这小兔崽子,下嘴真不含糊。”
李卫东裹着棉袄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杆老猎枪,枪身上的漆都磨掉了一半。
“老二,来来来,你过来看看这枪。”
李山河把斧头插在木桩子上,走过去接过猎枪翻了翻。
“爹,这枪啥年头的了?”
“你爷爷留下来的,打了多少年了我都记不清了,前两天我从仓房里翻出来的,擦了擦油还能使。”
李卫东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老二,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您说。”
“你看这雪都下了,山上的獐子和野山羊该下来找食了,我寻思着组几个人进山打一趟猎,给你媳妇们弄点野味补补身子,萨娜刚生完孩子需要补,琪琪格肚子里那个也得养着。”
李山河看了他一眼。
“爹,你就直说你手痒了呗,还拿我媳妇当借口。”
李卫东被说中了心思,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我哪有手痒,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嘛,你看看你,瘦得跟麻秆一样,在外面跑了几个月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补一补也应该的。”
彪子从旁边蹿过来。
“叔,我去,算我一个,我在城里待了这么久早就手痒了,上回在哈尔滨看见猎枪我口水都流了。”
“行行行,就你积极。”
李卫东往远处的山头看了一眼。
“老二,我昨天去后山转了一圈,看见不少野山羊的蹄印子,还有几窝野鸡,今年雪来得早,山上的东西都往下跑了。”
李山河想了想。
“行吧,明天进山,不过就咱家这几个人,不用叫太多人,你跟彪子跟我,再叫上獾子就够了。”
“獾子行,那小子在山里跑惯了,比猴还灵。”
李卫东高兴了,把猎枪往肩上一扛。
“那我去找獾子说一声,让他带上套子和夹子,万一碰上好皮子也别浪费了。”
李卫东颠颠儿地走了。
萨娜抱着孩子在东屋窗户里看见这一幕,隔着玻璃喊了一嗓子。
“当家的,你们要进山?”
“打猎,给你弄点野山羊肉补身子。”
“你自己小心点,别逞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千三百零三章:初冬的狩猎申请(第2/2页)
“知道了。”
田玉兰从灶房里端着一碗热粥走出来,递给李山河。
“当家的,喝口粥暖暖,外面冷得很。”
李山河接过碗喝了两口,苞米碴子粥,稠乎乎的,里面还搁了几颗红枣。
“玉兰,这两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在家我心里就踏实。”
田玉兰低头理了理围裙。
“当家的,进山打猎多带点人,山里的雪大了不好走。”
“没事,就一天的事儿,天黑之前回来。”
四妮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手里还抱着她那个宝贝账本。
“二哥,你进山打猎能不能帮我抓两只活野鸡?”
“抓活野鸡干啥?”
“养着下蛋呗,供销社的鸡蛋三毛五一斤,要是自己养野鸡下蛋,成本才一毛多,这中间的利润多大啊。”
李山河看着这个五岁的妹妹,哭笑不得。
“你这脑子就不能清闲一会儿?”
“不能,挣钱的事一刻都不能耽误,二哥你教的。”
彪子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
“二叔,你看看四妮儿这小算盘打得,以后不得了啊,比三驴子都精。”
“去去去,你夸两句就得了,别把她惯坏了。”
四妮儿才不管这些,抱着账本蹦蹦跳跳地跑回屋里去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成本核算。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在炕桌上,灶房里炖的酸菜白肉热气腾腾的,彪子一个人干了三大碗饭,吃得满头是汗。
李卫东跟獾子已经说好了,明天早上天不亮就出发,从后山的北坡上去,那边山坡朝阳,野山羊爱在那地方晒太阳。
“爹,枪和弹药都备好了吗?”
“备好了,你爷爷留下来的猎枪我擦了三遍油,子弹有二十发,獾子那边还有一杆五六半,加起来够使了。”
“带上绳子和背篓,獾子熟悉路,让他打头。”
“行。”
吃完饭,李山河去后院转了一圈。
后院靠山根的地方有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里面蹲着一个庞然大物。
大憨。
这只东北虎已经养了快一年了,从当初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老虎崽子,长成了现在三百多斤重的半大虎。
毛色金黄,额头上的王字纹路越来越清晰,趴在地上的时候尾巴能扫出一片扇面来。
李山河走到栅栏边上,大憨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二憨,吃饱了没有?”
大憨又哼唧了一声,但没有像往常一样蹭过来,而是趴在原地不动弹,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山的方向。
李山河顺着它盯的方向看了看,黑沉沉的山影在夜色里连成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注意到大憨的耳朵在动。
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朝着深山的方向微微转动,喉咙里发出一种低频的咕噜声,不是平时撒娇的那种,是警戒的声音。
李卫东端着一盆骨头从屋里出来,是给大憨的晚饭。
“爹,大憨今天怎么回事,不太对劲。”
李卫东把骨头盆搁在栅栏边上,大憨看了一眼没动。
“不吃?”
李卫东蹲下来看了看大憨的眼神,顺着它盯的方向往山上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老二,这畜牲在盯山呢。”
“我看出来了,它今天怎么了?”
李卫东沉吟了几秒。
“山里来东西了。”
“什么东西?”
“说不好,但能让老虎警觉的,不会是小物件儿。”
夜风从山里吹下来,带着一股子松脂和冻土的味道,大憨的喉咙里那种低沉的咕噜声一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