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3章记忆中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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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发错章节了，还有一章只能改到上一章的结尾处了。）
    下一刹那，他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秋千架旁。
    比蒙几乎在他出现的同一刻便有所感应，微微仰起头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嫌弃之意。
    随后竟又若无其事地将头往小女孩温暖的臂弯里埋了埋，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舒适的呼噜声。
    楚云寒眉头一皱，视线落在那个因陌生人突然出现而有些惊慌的小女孩身上。
    约莫六七岁年纪，头发枯黄，面色因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苍白，身上那件不合体的破旧外套沾满尘土，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
    此刻正怯生生地望着他，怀里紧紧抱着比蒙，像是在保护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小女孩似乎是感觉到了某种不安，慌忙抱着比蒙从还在微微晃动的秋千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脚步有些踉跄，却小心地护着怀中的比蒙。
    她走到楚云寒面前，努力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将怀中的比蒙递到了他的面前，带着一丝惶恐与不安，小心翼翼的说道：
    “对不起，先生...”
    “我只是想和小白玩一会，它很乖，没有弄坏东西...”
    “玩...”楚云寒的目光落在明显在装傻的比蒙身上，这货甚至故意扭开头不看他，用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自己。
    楚云寒心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歉意，上次的任务，比蒙被他丢在上苍道界枯守时光近千年。
    这次因为旧日禁忌邪神的原因，直到现在才将它放了出来，估计是有点生他的气了，所以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
    楚云寒冷漠的神情不由得缓和了下来，微微俯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柔声道：
    “没关系，它...看起来很开心。”
    “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的紧张似乎被他柔和的语气所安抚，紧绷的瘦弱身躯微微放松了些，带着拘谨小声回答：“我...我叫艾丽娅...”
    “艾丽娅么...”楚云寒轻声低语，脸上仍然带着柔和的笑容，神念却悄无声息的笼罩了这个女孩。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尤其是能够让比蒙放下所有防备的陌生人，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天国神域还有一个旧日禁忌邪神能够瞒过他的感知，一旦这个小女孩与沉渊暗影有关，那么比蒙将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神念悄无声息的刺入了这个名为艾丽娅的小女孩的识海深处。
    没有预想中的黑暗或扭曲，只有凌乱却异常清晰的记忆片段，如同一本悲惨的日记。
    画面中，幼小的艾丽娅咯咯笑着追逐一只绒毛小鸡，笑声清脆。
    小小的简陋院子中，一个面容敦厚的男人正在小心翼翼的给一个小木马打磨最后一只轮子，眼神中充满了专注。
    旁边，一个瘦弱但笑容温暖的女人在晾晒衣物，偶尔回头，看向艾丽娅的眼神里满是幸福。
    阳光透过院中的藤架洒下点点光斑，空气里有木头刨花的清香、泥土的气息，还有家的味道。
    下一个画面却是刺眼的火光，远处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冲天的火光裹挟着浓烟，让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血红色。
    男人的脸在摇晃的光影中显得无比的惊恐与慌乱，一把将惊恐的妻子和女儿推进了黑暗的地窖入口。
    “躲好！千万别出声！”
    他温暖粗糙的大手，最后一次揉了揉艾丽娅已经散乱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与不舍。
    地窖中黑暗而又冰冷，让人窒息。
    艾丽娅紧紧的依偎在女人的怀中，只能听到外面传来的陌生嘶吼、惨叫，以及男人那充满愤怒的咆哮，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然后，世界陷入一种比黑暗更为可怕的寂静中，女人的身体在黑暗中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怀中艾丽娅冰凉的小脸上。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下一刻，倒塌了大半的茅屋外，男人安静的躺在院中，胸膛塌陷了下去，身下一片刺眼的暗红，手里还紧握着一柄劈柴的斧头。
    旁边，是他只完成了一只轮子的小木马，被践踏得四分五裂。
    女人跪在他的身边，背影像一个突然苍老的老妪，用颤抖的双手一点一点的拂去男人脸上干涸的血迹。
    嘴里还轻声哼唱着一首带着哭腔的山歌，那是男人生前最爱唱的歌谣。
    歌声嘶哑，在死寂的废墟上空飘荡，比任何哭声都更令人心碎。
    艾丽娅站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睛里空空荡荡，再也看不到曾经的纯真与欢乐。
    随后画面变得灰暗起来，崎岖的山路，冰冷的雨水，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的荒野。
    女人的身影日渐佝偻，咳嗽声从压抑到撕心裂肺。
    她把最后一点硬得像石头的粗粮，塞进了艾丽娅的手里，强撑笑意低声道：
    “宝贝吃吧，妈妈不饿...”
    在荒野找到一点点酸涩的野果，也总是先擦干净，递到艾丽娅的手中，自己嚼着草根，腹痛如绞时，就背过身去，肩膀无声地耸动。
    但每次回头面对艾丽娅，她总会努力挤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宝贝乖，妈妈没事的...”
    “他们说只要到了灰岩城堡就好了...”
    “那里有药，宝贝别担心，妈妈吃了药就好了...”
    呓语般的话语，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成了画面中最常出现的声音。
    “宝贝一定要活下去...替爸爸和妈妈...活下去...”
    女人总是在艾丽娅的耳边叮嘱，仿佛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句话刻进她的灵魂深处。
    一个荒凉的山坡，晨曦微露，女人瘦骨嶙嶙的身体依靠在那棵叶子发黄的小树下，闭着眼睛，像是熟睡了一样。
    艾丽娅趴在她早已冰冷的胸口，摇着她那早已僵硬的手臂，无助的放声大哭起来。
    她把自己身上所有能御寒的破布都盖在女人身上，仿佛这样做，那具冰冷的躯体就会再次醒过来，像往常一样，温柔的抱着她，给她讲故事。
    一天后，一队逃避战火的难民发现了几乎陷入昏迷的艾丽娅，将她放在了那辆装载着全部家当的木车上。
    艾丽娅虚弱的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树下那具冰冷的躯体，随后画面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随后的画面变得破碎起来，咀嚼草叶的苦涩，黑夜中躲在石缝中无声的哭泣，穿过荒野看到远方灰色城墙时人群的欢呼。
    最终抵达灰岩城堡时，小心翼翼触摸粗糙墙面的触感，那将脸贴在冰冷岩石上，感受夕阳余晖的温暖时那一丝丝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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