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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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秋生在冯述清的话说完之后，就往她旁边的裴砚行看去。
    其实在两人进来的时候，他就有注意到了。
    大伯母去了容城治病，直到去世，再到现在，也有两年时间了。
    他倒是有收到这外甥女的电报，是报丧的电报。
    之后就没联系了。
    他那堂姐卢瑞，在容城那边结了婚，只生了一个女儿，算着年龄也有二十来岁了。
    在城里，有工作的女同志倒不会那么早结婚，但肯定也有例外的。
    那现在站在这冯述清旁边的，应该是她男人吧？
    长得高大，很有气势，看着就不像普通工人。
    他没有回冯述清这话，招待两人坐下，“吃过饭没？这是外甥女婿吧？”
    说完又去让媳妇切水果过来。
    等忙活了一通才开口，“述清，你姥爷在世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他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生个儿子，那会儿，我就跟他说，我和他虽然隔了层肚皮，但也是他后人，他不会后继无人，不是有句话说吗？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
    “这两年你没有回来，你小姨更不用说，连个信儿都没回一封，每年两回，坟前那些活儿，都是我去处理的，我答应过你姥爷，只要我还在，他的香火就不会断。”
    “房子也是，没有人住，就空在那里，没有人气，很快就会腐烂，过不了几年，就能变成危房，住不了人，我本来想着，让你表弟过去住，但他刚换了个学校，离那边实在太远，他以后工作，也不会往那边，我想来想去，正好有人问我没有房子，我就想，收个水电费，给人住些时间，也算让房子有些人气。”
    冯述清和这个堂舅打交道并不多，之前听姥姥提过，这堂舅挺会儿来事的，在厂里靠着会来事儿，当上了组长。
    现在来看，果真是个会说话的。
    瞧瞧，明明是占了别人家的房子，到了他嘴里，却像是做了好人好事似的。
    冯述清和裴砚行坐了下来，没喝桌上的那些茶水，轻笑了声，“堂舅，我问过了，他们一家一个月的租金有十几块呢，两家合起来，能顶得上普通工人的一个月工资呢，这可不是做好人好事。”
    “姥爷只遗憾过没给女儿挑个好丈夫，至于儿子，他倒是讲过，要是生个像堂舅这样的儿子，他宁愿没有。堂舅我也不跟你看有的没的，现在姥爷的房子转到我手上，这房子的使用权我要收回来。”
    卢秋生说的那么好听，什么到坟前烧香祭拜之类的，她是不信的。
    他这个人，也就是在外装得什么似的，像个好人样子，但回到家里，就是个烂人。
    他父母在早些年去世了，这两老人并不是意外一下就去世的，而是生病，他爸是中风，他妈是不知道是肠子有问题还是什么，总之，他都没让父母好好治。
    本来他爸的中风不算严重的，回到家里还能自理，但他觉得是拖累，每个月要吃药，还得给他做饭。
    在冬天的时候，就故意让他爸盖薄被子，睡在漏风的厨房里，让他着凉生病，再次中风，折腾个几回，不到半年就没了。
    他妈也差不多这样的情况，嘴上说着心疼母亲，却是让媳妇让儿媳轮番地在老太太面前诉苦哭穷，说家里没钱了，为了给她看病，家里还欠了债等等。
    说得多了，轮番地说，明里暗里都是在埋怨她，老太太想不开，在一个夜晚，跑到江边，投了江。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至亲，像姥爷这样的至亲，还有一些亲戚，在卢秋生父母生病期间是有过来看望的，不仅一次，哪里看不出一些情况来。
    特别是卢秋生的妈，还是投江的，虽然对外说是，老太太因为生了病，不想连累儿孙，所以一时想不开就做了傻事。
    但亲近些的亲戚，稍一琢磨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冯述清听姥爷和姥姥谈起过，说卢秋生的父母小时候可疼他了，他有个兄弟小时候夭折了，他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看得眼珠子似的。
    没想到却是养出了个畜生来。
    两位老人家自从卢秋生父母去世后，就基本不和卢秋生一家来往了，以前可能还觉得，女儿不在身边的话，有个侄子搭把手不错的，卢秋生没有工作，姥爷就想尽办法给他在城里找了个工作。
    现在卢秋生0在电视机厂的工作，就是姥爷给他找的，一是想着，亲侄子，能拉一把是一把。二是觉得，以后老了能得他看望一下，搭把手。
    但出了他那样对父母后，两位老人家的心思就歇了，他对父母都那样残忍，对他们隔了层的伯父伯母，又能好到哪里去？
    有这样的儿子，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谁会要呢？
    谁又会遗憾呢？
    卢秋生没有说话。
    他媳妇就哎了一声，声音一下就尖刻起来了，“哎哟你这丫头，你又不在这边生活，霸着房子做什么？你妈和你小姨都是泼出去的水了，按照咱们这里习俗，女儿嫁出去了，家里的房子就是儿子的，没有儿子的话，那就是侄子的，哪里有外孙女还回来抢房子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老卢，赶紧的，你还要上班呢，别在这里磨蹭了，等会儿迟到，又要被说了。”
    卢秋生就顺势站了起来，脸上带了几分歉意，“述清，还有侄女婿，不好意思，我这上班要迟到了，你们既然过来了，就在这边多待几天吧，房子的事，就先让人住着，等他们找到房子，我再收回来。”
    说着拿过水壶就要往外走。
    他媳妇在他说完之后，也开口，“哎哟我也得走了，妇女办那儿还要让我过去呢。”
    然后想起什么，看向冯述清，“等会儿家里没人，就不招待你们了。”
    冯述清和裴砚行站了起来，这夫妻不要脸，耍无赖，看来光动嘴皮子是不能把房子要回来的，只能使特殊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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