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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没想到宇文恕竟如此曲解自己的意思，这会子再挪回去也不现实，只好装没听清，抬手按压右耳，偏头看他：“皇兄说什么？”
宇文恕也不知她是真没听清，还是假没听清，心底深处那点亏欠被她按压右耳的动作触动，气也消了大半。
“没事，朕就是问问你，今晚的饭菜合不合你胃口。”
锦瑟点点头：“挺好的，就是太多了，我吃不完，赏给桃之夭夭她们吃了。”
宇文恕闻言，倒是想起之前一直没顾上问的问题：“为什么给她们两个起这样的名字？”
锦瑟心头一跳，装糊涂地反问他：“怎么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名字不好吗？”
“好。”宇文恕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得很，皇妹才学出众，朕心甚慰。”
锦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连忙又换了话题：“听说大皇子病了，是什么病，严重吗？”
“无妨，就是吃坏了东西，肚子疼，已经好了。”宇文恕轻描淡写，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锦瑟也没往深了问，随意敷衍道：“小孩子肠胃弱，吃坏肚子很正常，我小时候也时不时发烧着凉闹肚子，母后每回都紧张的不得了，把父皇叫去守着我，结果什么事都没有，两三天就好了。”
宇文恕定定看她，眼神晦暗不明，过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道：“安哥儿也经常这样吗？”
“那倒没有。”锦瑟说，“安哥儿就是刚出生时身子弱，学会走路之后就好起来了，整日在外面疯玩，吃饭也不挑食，一年到头都不生什么病，谁见了都说他壮得像小牛犊……”
说到儿子，锦瑟脸上不自觉带了笑，语气都轻松起来。
宇文恕也不去打断她，就坐在床边静静听着。
此时此刻的她，全身都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光，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的小公主，在他看不着的时候，偷偷做了母亲。
那个孩子，还有那个孩子的父亲，抢占了原本该属于他的位置，把他从她心里挤了出去。
这怎么能行？
这绝对不行。
抢了他的，就必须给他还回来……
锦瑟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停下来，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不说了，朕还想听呢！”宇文恕挑眉，一脸的意犹未尽。
锦瑟想到他对安哥儿的怀疑，有点后悔不该和他说安哥儿的事。
瞧他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他会不会更加惦记安哥儿？
锦瑟不由得心慌起来，试着和他商量：“皇兄，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宇文恕问。
锦瑟犹豫着，又怕他非但不会答应，反而疑心更重，想了又想，还是改了口：“时辰不早了，皇兄想必也困了，我想求你早点回去歇息。”
她撒谎的本事实在拙劣，宇文恕看了她一眼，非但不走，反倒放松姿态靠在了床头上，两条大长腿交叠着搭在床沿：“朕不困，朕平时批折子也要批到这时辰，已经习惯了。”
这般放松的姿态，看得锦瑟心里直打鼓，尽量委婉地对他下逐客令：“皇兄不困，可我困了，皇兄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
“你困了？”宇文恕偏头看她，“那正好，皇兄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
锦瑟很是无语：“不用了，我已经是大人了，早就不听故事了。”
不听了吗？
可萧蓝玉前几天还说，她和她儿子一样，每晚都要听萧蓝玉讲故事才能睡着。
所以，不是不听了，而是不想听他讲了。
宇文恕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将她拽过来搂进了怀里：“朕想讲，你不听也得听。”
锦瑟猝不及防，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撞得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他强劲的臂膀死死箍住。
他又侧过身，一条长腿压在她臀腿上，用力绞住她，让她再也动弹不了。
“朕现在只是想给你讲故事，你再乱动，就不是讲故事这么简单了。”
锦瑟身子僵住，呛了他一句：“你儿子还病着呢，这么想讲故事，怎么不去给你儿子讲？”
“他睡着了，听不见。”宇文恕理直气壮，“朕现在就想讲给你听。”
锦瑟气不过，咬牙骂他疯子。
“又是这个词，朕都听腻了，你能不能换一个？”宇文恕非但不恼，还好心给她建议。
“我不会。”锦瑟冲他怒吼，像只凶狠却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小猫。
宇文恕笑起来，笑得胸膛一振一振的，连带着锦瑟的身子也跟着振动。
“骂人不会脏话，瑟瑟还是太乖巧了，要不要皇兄教你？”
他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缓缓道，“贱种，杂碎，烂人，猪狗不如，阴沟里的老鼠，这些够不够，不够还有……”
锦瑟愣了下，神情有瞬间的变化。
这些不堪入耳的话，都是他小时候挨过的骂，没想到他至今还记得。
“闭嘴，我不要你教。”她偏头躲开他的手，声音到底小了一些。
“那就乖乖听故事。”
“还是说瑟瑟不想听故事，想和皇兄做点别的？”
宇文恕的手挪到她腰间，揉捏她的细腰，下巴抵在她头顶，低沉的嗓音从她头骨传到耳膜，发出振颤的嗡鸣。
锦瑟的心都跟着颤了几颤，最终还是屈服在他作乱的手掌下：“别，别动我，我想听故事，我要听故事。”
宇文恕停下手，满意地嗯了声：“瑟瑟想听什么故事？”
“东郭先生和狼。”锦瑟脱口而出。
宇文恕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气场有瞬间的变化。
就在锦瑟以为他要生气时，他却只是搂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慢悠悠道：“好，那就讲东郭先生和狼。”
锦瑟不得不承认，这五年，他的变化确实挺大的。
不仅变得更加卑鄙无耻，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脸皮也比从前更厚了。
她眼下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先顺着他，躲过今晚再说。
她放软了身子，在他怀里安静下来，闭上眼睛，像个乖巧的孩子。
宇文恕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低头凝视她颤抖的眼睫，抓过她一只手，强行搭在自己腰间，让她搂着自己，这才清了清嗓子，缓缓讲起了故事。
“晋国大夫赵简子大猎于中山，路遇一狼，人立而啼，赵简子挽弓射之，狼负伤而逃，赵简子驾车逐之，紧追不舍，恰逢东郭先生往中山谋官，狼走投无路，遂向东郭先生求救……”
他声音很轻，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如同秋夜窗外呜咽的风声，又如空山深处隐约传来的瀑布之声，低沉缓慢，余音绵绵，催眠效果极佳。
锦瑟听着听着，困意渐渐上头，却还努力保持着警惕心，不敢轻易睡去。
宇文恕见她眼皮开开合合，知道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便趁机问她：“你刚刚想求我什么来着？”
锦瑟闻言，强撑起眼皮看他：“我想求你，不要为难安哥儿，不要把安哥儿接进宫，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