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话摄魂之香.加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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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车场入口处站着几个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有人举枪，有人掏刀。杨易航迅速来到那几个人面前，一拳打倒了第一个，一脚踢飞了第二个，剩下的两个转身跑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诺无钻进副驾驶。伊利亚斯坐进后座。
    引擎启动。轮胎尖叫。SUV冲出去。
    车开上街道。街道上有很多车，很多人在喊。有人在开枪，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后窗玻璃碎了，碎渣掉在后座上。杨易航没有回头，只是一脚把油门踩到底，SUV在狭窄的街道上左冲右突，撞翻了路边的一个水果摊，生瓜蛋子滚了一地。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侧面冲过来，想别停他们。杨易航没有减速，直接撞上去。两辆车撞在一起，黑色轿车在原地转了一圈，撞在电线杆上，安全气囊弹出来，把车里的人糊在座位上。
    伊利亚斯在后面喊：“CNM！这车是我租的！！”
    “我帮你赔！！！”杨易航打了一把方向盘，SUV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里堆着杂物，还有人在晒衣服，床单被吹起来，糊在挡风玻璃上。他看不清前面的路，但他没有停。车撞翻了一个垃圾桶，桶里的垃圾飞起来，洒了一地。车碾过一个纸箱，箱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巷子的尽头是一条更宽的街道。杨易航拐出去。
    一辆大货车从侧面冲过来，车头对准了SUV的侧面。
    杨易航看到了。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踩死了油门，同时猛打方向盘。SUV的轮胎尖叫着在地上划出几道黑色的轮胎印，车身几乎是擦着货车的车头，拐进了另一条街。货车刹不住车，撞进了路边的店铺。玻璃门碎了，卷帘门变形，整面墙都在震动。灰尘和碎屑从店铺里涌出来，街上的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SUV继续往前开。杨易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货车大半截车身嵌在店铺里，车头瘪了，司机的脸被方向盘挡住了。
    后座传来伊利亚斯的声音：“你开慢点！”
    杨易航没理他。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追来的车。三辆黑色轿车，一辆白色面包车。他拐进另一条巷子，又拐出来，又拐进去。后面的车越来越少，不是跟丢了，是被甩掉了。
    他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把车停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里。周围是破旧的厂房和高耸的烟囱，烟囱顶上长着杂草，在风里摇晃。没有人，没有车，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杨易航熄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诺无在后座大口喘气：“他们……他们为撒子知道我们在哪个酒店？”
    “夏栀说了，有人调了监控。”杨易航睁开眼睛“我们的脸被拍到了。那些家伙可能不光看了脸，还记下了我们车的车牌。”
    诺无捶了一下座椅：“这群人脑子好使得很。”
    伊利亚斯从后座探过头来：“你们欠我一次，跟着你们真是倒霉透了。”
    杨易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尾——后窗玻璃碎了大半，剩下一小片还挂在窗框上，摇摇欲坠。车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像被一群啄木鸟光顾过。左侧尾灯碎了，右后轮胎有点瘪，不知道是被子弹打中了还是碾到什么扎破的。
    杨易航把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你离开永夜城，现在就走。”
    伊利亚斯歪了一下头：“不。”
    “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
    “那些人不是来抓我的，是来杀我的。你跟着我，也会被杀。”
    “他们杀不了我。”
    “你不要再做傻事了。”杨易航说。
    伊利亚斯沉默了很久。久到车已经开出了工业区，开上了通往城外的公路。
    “嗯。”他说。
    SUV在城郊的路边停下来。杨易航下车，走到车尾，看了看后窗的洞和车门上的弹孔。他又蹲下来看了看那个有点瘪的右后轮胎，用手按了按，胎压还够，还能开一阵子。
    诺无从副驾驶窗口探出头来：“我们去哪点？”
    杨易航站起来，看着前方的路。公路的尽头是一座桥，桥的那头是永夜城的郊区，再往前是高速公路，通往别的城市：“先离开永夜城。”
    “那任务呢？”
    杨易航想了想：“任务暂停。先回去，从长计议。”
    诺无点了点头。
    杨易航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伊利亚斯靠着车门，眼睛闭着，呼吸平缓。银白色的头发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随着车身的微小幅度的晃动轻轻颤动。
    杨易航发动引擎，车往桥的方向开去。开到桥中间的时候，他看到桥那头停着几辆车，横在路面上，把整条路堵死了。车旁边站着十几个人，手里有枪，有刀，还有一个人端着一把猎枪。
    杨易航没有减速。他的右脚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轰的一声，转速表指针猛地弹起来。SUV像一头受惊的野兽，朝桥头的路障冲过去。速度越来越快，七十，九十，一百一十。
    桥那头的那些人开始开枪。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一颗子弹打穿了前挡风玻璃，从杨易航头顶飞过，在后窗的玻璃上留下一个洞。杨易航没有低头，他只是把方向盘握得更紧。
    SUV撞进了人群。
    车头撞飞了第一个人，那个人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桥栏杆上，然后掉进河里。第二个人的腿被保险杠扫到，整个人旋转着摔在地上，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第三个人跳开了，但他的同伴没跳开。
    车头撞上了横在路上的那辆黑色轿车，把那辆车撞得横移了几米，车门瘪了，车窗碎了。SUV的车头也瘪了，引擎盖卷起来，散热格栅碎了，大灯碎了一个，另一个还亮着，灯光歪歪扭扭地照着前方的路。
    杨易航打了一把方向盘，SUV从那辆黑色轿车和桥栏杆之间的缝隙挤过去。车身在桥栏杆上刮出一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右侧的后视镜被刮掉了，挂在车门上，晃了两下，掉在地上，被后轮碾碎。
    然后是下桥的路。路很直，两边是农田和稀疏的树木。后视镜里，桥上的那些人还在朝他们开枪，但距离越来越远，枪声越来越小。
    杨易航又开了大约十分钟，在路边一个加油站停下来。他熄火，下车。加油站的工人看到这辆浑身弹孔、车头瘪了、后窗碎了、后视镜少了一个的SUV，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加满。”杨易航说。
    工人呆滞地拿起油枪，塞进油箱口。油表开始跳数字。
    当那辆货车冲过来的时候，油枪还没从油箱里拔出来。
    货车的车头撞上了加油站的加油机，铁皮箱体被撞瘪了，显示屏碎裂，数字在最后一秒还跳了一下。然后“砰”的一声，加油机从内部爆裂，火球裹着黑烟往上冲，把顶棚掀飞。热浪拍在杨易航身上，像一堵墙推过来。
    他在爆炸的前一秒抓住了诺无的手腕。
    两个人被气浪推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杨易航的后背撞上另一辆车的轮胎，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SUV被火焰吞没。车窗被炸飞了，车顶坍塌，那辆租来的车像一堆正在融化的废铁。加油站的工人躺在十米外，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伊利亚斯从火焰里走出来。他身上的外套烧了几个洞，头发末端有点焦，但人没事。他站在燃烧的SUV旁边，看着那堆废铁，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诺无从地上爬起来，耳朵嗡嗡地响：“杨易航……你没得事吧？”
    杨易航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前额的几缕被烧焦了，卷起来，一碰就碎了。
    加油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像军队。
    紧接着，杨易航看到从公路两侧走出来无数男女老少，年龄从二十到五十不等。他们的眼睛都一样——瞳孔放得很大，黑色占据了大半个眼球，虹膜缩成细细的一圈，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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