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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没有立刻回答。
高台上下，所有人都盯着陆天恒。
黑风妖巢四个字还悬在阵幕上。
陆云霄跪坐在地，脸色刚恢复一点，又白了下去。
陆天恒攥紧袖口，沉声道：“宗主，第二关将启，若因陆沉一人耽误大选，恐怕不妥。”
韩青当场笑了。
“害人不耽误，问一句就耽误？”
莫雨道：“很合理。”
林长风看着陆天恒：“陆长老急什么？”
陆天恒没看他们。
他只看宗主。
宗主沉默片刻，抬手一压。
阵幕上，黑风妖巢的字被主峰令遮住。
“投放阵眼一事，大选后查。”
陆沉看着宗主。
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青云宗现在要脸。
当着附属势力，宗主不会直接把外事堂掀开。
但刀已经插进去了。
拔不拔，不急。
陆沉收回阵盘，淡淡道：“行。”
“那就先大选。”
这四个字一落，全场气氛又变了。
第一关结束了。
残剑阁十一人，十个甲等上，一个超品。
测灵碑炸成粉。
青云宗数百年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那些刚才还嘲笑残剑阁的人，此刻全闭着嘴。
谁都知道，从今天开始，残剑阁不再是那个被人随便踩的破阁。
可第二关，才是真正会死人的地方。
天门台中央，碎碑阵基被暂时封住。
几名执事抬出新的抽签阵盘。
阵盘有一丈宽，悬在半空，边缘刻满区域名。
绝命谷。
黑水沼。
乱石林。
赤炎窟。
风哭岭。
每一个区域，都连着秘境不同地界。
严守正重新站出来，脸色难看。
他清了清嗓子。
“第二关，秘境大混战。”
“所有通过第一关的队伍，以峰脉为单位，随机投放入秘境各区域。”
“入内之后，夺玉牌计分。”
“每名弟子自带一枚本命玉牌，夺一枚计一分，队伍总分排名。”
“秘境内，不禁争斗。”
他顿了顿。
“生死自负。”
四个字落下。
广场又安静了几分。
这才是天门大选最残酷的地方。
第一关看天资。
第二关看命。
有仇的，可以在里面算。
有怨的，可以在里面杀。
只要出来时没人抓住证据，死了也是技不如人。
寒霜峰队列里，秦雪柔抬头看向苏挽月。
外事堂方向，几名筑基后期弟子也看向残剑阁。
二长老一脉更不用说。
他们刚才被陆沉按着脸打。
现在第二关，就是机会。
高台上。
冷孤月端坐不动。
陆天恒也没有再开口。
可两人的目光，在半空轻轻一碰。
很短。
短到大多数人都没发现。
但陆沉看见了。
苏挽月也看见了。
她低声道：“他们还会动手。”
陆沉道：“会。”
苏挽月手按剑柄：“这次是在秘境里。”
陆沉笑了笑：“那更好。”
苏挽月看向他。
陆沉没有解释。
抽签阵盘前，一名青袍执事上前。
他是外事堂的人。
负责第二关区域分配。
严守正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宗主坐在高台上，神色平静。
青袍执事双手结印。
阵盘开始转动。
一道道队伍名字浮上去。
主峰。
寒霜峰。
丹霞峰。
符箓峰。
灵兽峰。
二长老一脉。
外事堂精锐。
残剑阁。
阵纹转得很快。
但陆沉的目光落在阵盘底部。
那里有一条极细的暗纹，刚刚动了一下。
不是随机。
有人拨了阵。
陆沉识海中，面板亮起。
【检测到抽签阵盘人为干扰】
【干扰目标：残剑阁投放区域】
【干扰方向：绝命谷】
陆沉嘴角微微一勾。
又来。
青袍执事手指微不可查地压了一下。
阵盘边缘，绝命谷三个字亮了一瞬，又隐下去。
随后，半空大光幕展开。
所有人的分组，开始显现。
第一组，主峰，乱石林。
第二组，丹霞峰，赤炎窟。
第三组，符箓峰，黑水沼。
一道道名字浮出。
人群议论不断。
直到某一片区域亮起。
绝命谷。
残剑阁。
寒霜峰主力。
外事堂精锐。
陆云霄所在二长老一脉小队。
赵家附属队伍。
还有一支与陆天恒交好的青石峰队伍。
光幕定住。
全场先是一静。
随后直接炸开。
“绝命谷？”
“残剑阁怎么会被分到那里？”
“寒霜峰主力也在？”
“外事堂精锐也在？”
“还有陆云霄那队？”
“这叫随机？”
“这是合围吧！”
绝命谷，是封闭区域。
入口窄，出口少。
谷内地形复杂，四面高崖。
一旦被堵住，想跑都难。
残剑阁只有十几人。
对面加起来，上百名精锐弟子。
其中寒霜峰主力全是筑基以上。
外事堂精锐擅长阵法和追踪。
二长老一脉又有陆云霄。
赵家和青石峰，更是明显站在陆天恒那边。
这哪是大混战。
这是把残剑阁丢进笼子里。
然后关门放狗。
韩青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这抽签，抽得可真有水平。”
莫雨道：“太假。”
林长风看向高台：“他们已经不装了。”
苏挽月站在陆沉身边，指尖按紧剑柄。
她不是怕。
她只是知道，这一战会很难。
十几人对上百人。
还有冷孤月和陆天恒提前做局。
秘境里生死不论。
他们只要进去，就会被立刻围杀。
秦雪柔站在寒霜峰队伍里，冷冷看向苏挽月。
“师妹，进了秘境，可没人护你。”
苏挽月道：“你可以试试。”
另一边。
陆云霄终于站了起来。
他脸色还有些白，但眼中的恨意压不住。
测灵碑碎了。
名字倒写的羞辱还在。
投放阵眼的恐惧也在。
这一切，全是陆沉给的。
他抬起手，横在脖子前，慢慢一划。
挑衅。
也是宣战。
二长老一脉弟子立刻冷笑。
“残剑阁，进谷就别想出来了。”
“甲等上又如何？超品又如何？”
“秘境里，死人不会说话。”
寒霜峰那边也有人道：“苏挽月，这次你最好跟紧陆沉，不然死得太快。”
苏挽月正要拔剑。
陆沉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别急。”
苏挽月看他。
陆沉抬头，看着光幕上的绝命谷。
没有怒。
没有慌。
反而像看见了一笔大买卖。
韩青注意到他的神情，愣了一下。
“小师弟，你笑什么？”
陆沉道：“我在想，他们带了多少玉牌。”
韩青：“……”
林长风也怔住。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
陆沉转身，看向残剑阁众人。
“所有人，过来领东西。”
他拍了拍储物袋。
哗啦。
一堆黑色圆球、短筒、薄刃、袖箭、毒烟弹、破甲钉，落在地上。
数量不少。
样式更杂。
但每一件上面，都刻着细密阵纹。
韩青蹲下拿起一颗黑球。
“这是什么？”
陆沉道：“加强版震天雷。”
韩青手一抖，差点扔出去。
“你前几天晚上没睡，就炼这个？”
陆沉点头。
莫雨拿起一枚短筒：“这个？”
“暴雨梨花针，宗师级。”
林长风拿起一片薄刃。
陆沉道：“贴地飞刃，专砍脚筋。”
林长风沉默了一下。
“你准备得挺周全。”
陆沉又取出十几个小玉瓶。
“这是解毒丹。”
“这是闭息丹。”
“这是爆灵丹，不到必要别吃，吃了会疼。”
韩青看着满地东西，喉咙动了动。
“小师弟，你这是去秘境，还是去抄家？”
陆沉看向绝命谷三个字。
“差不多。”
残剑阁众人一个个上前领东西。
刚才还凝重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不对。
寒霜峰和外事堂那边，看见这一幕，脸色也变了。
他们以为残剑阁会慌。
结果陆沉开始发兵器。
还是一发一堆。
陆云霄皱眉。
他看不懂。
但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陆天恒也看见了。
他沉声对身边执事道：“入秘境后，先断他们退路。”
执事低头：“明白。”
冷孤月则看向秦雪柔。
秦雪柔微微点头。
杀苏挽月。
废陆沉。
这是寒霜峰的目标。
宗主坐在高台上，没有说话。
他看得出抽签有问题。
但光幕已定。
众目睽睽之下，若再改签，青云宗更难看。
玄清子靠在椅子上，终于把话本收进怀里。
他看向残剑阁众人。
“打不过就跑。”
韩青问：“跑哪？”
玄清子道：“跑到能反杀的地方。”
陆沉把最后一枚震天雷塞到林长风手里。
“大师兄，别紧张。”
林长风看着他：“你确定？”
陆沉拍了拍他的肩。
“他们以为把我们关进了牢笼，准备包围我们。”
他抬头，看向绝命谷光幕。
“但在我看来。”
“是他们被我们包围了。”
秘境入口开始开启。
一道青铜大门，从天门台后方缓缓升起。
所有队伍开始列阵。
寒霜峰先动。
外事堂跟上。
二长老一脉也朝入口走去。
陆云霄经过残剑阁时，停了一步。
“陆沉，进谷之后，我会亲手拿你的玉牌。”
陆沉看了他一眼。
“名字倒写了吗？”
陆云霄脸色瞬间铁青。
陆沉笑了笑，转身带着残剑阁众人走向青铜门。
黑衣在前。
十几人跟在后面。
每个人腰间，都多了一串危险玩意。
入口阵光落下。
绝命谷的投放符文开始亮起。
就在众人即将踏入青铜门时，陆沉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陆云霄和寒霜峰众人。
他声音不高。
却让附近所有人都听清了。
“走，进秘境，给他们送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