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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一句话落下。
天门台上，气氛直接僵住。
陆天恒猛地起身，袖中阵符被他捏得发紧。
冷孤月也抬起头。
十二峰长老席上，几名长老同时看向测灵碑底部。
那里阵纹还在。
但多了一层细小的反锁纹路。
很浅。
若不是陆沉主动拿出阵盘，根本没人会注意。
严守正脸色一变，立刻喝道：“陆沉！天门大选重地，岂容你私带阵器干扰测灵碑？”
陆沉低头看了眼阵盘。
“干扰？”
他抬手晃了晃。
“我只是防身。”
韩青在后面接了一句：“有人半夜改阵眼，小师弟带个防身阵盘，很合理吧？”
莫雨淡淡道：“合理。”
林长风也开口：“若外事堂没动手脚，这阵盘自然没用。”
高台上，陆天恒脸色沉得厉害。
这话不好接。
他若说阵盘有用，就等于承认投放阵眼被动过。
他若说没用，陆沉拿着也不算犯规。
宗主坐在中央，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看着陆沉手里的阵盘。
陆沉把阵盘收回掌心。
“别急。”
“我还没测。”
严守正咽了口唾沫，翻开名册。
他其实不想念。
残剑阁前面十个甲等上，已经把整座天门台打得没了声。
现在只剩陆沉。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的神经都会绷紧。
可规矩在这。
严守正只能开口。
“残剑阁。”
他停了一下。
广场内外，数万人都安静下来。
风从天门台边缘刮过，卷起地上的碎木屑。
那块写着“外院”的断牌，还躺在残剑阁脚边。
严守正终于念出最后两个字。
“陆沉，上前测试。”
全场死寂。
数万道目光，全落在黑衣青年身上。
曾经的青云宗第一废物。
被陆家遗弃。
被外门赶走。
被寒霜峰降格。
被陆天恒亲口说修行是浪费粮食。
可现在。
残剑阁十个甲等上，全站在他身后。
谁都想知道。
陆沉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沉迈步走出队列。
他走得不快。
腰间储物袋轻轻晃动。
苏挽月站在他身侧，手指按在剑柄上。
她能感觉到，高台上有人动了杀心。
不只陆天恒。
还有冷孤月。
就在陆沉踏出第三步时。
冷孤月袖口微动。
没人看见她掌心里多出了一张灰白色符箓。
那符箓上刻着细密冰纹，边缘有一圈黑线。
高阶破阵符。
不是用来破开测灵碑。
而是用来改写测灵碑核心阵法一瞬。
一瞬就够。
冷孤月指尖一合。
符箓在袖中碎开。
没有火光。
没有波动。
只有一缕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寒气，顺着高台禁制钻入地面，再贴着阵纹，一点点爬向测灵碑。
测灵碑底部，原本平稳的阵纹轻轻一滞。
随后，核心阵法的灵力抗性被强行调高。
原本弟子只需送入一丝灵力。
现在，测灵碑却像一口深井。
你给多少，它吞多少。
更狠的是，核心里还多了一道反向吞噬陷阱。
只要陆沉双手按上去。
测不出光是小事。
他体内灵力会被当场抽走。
轻则跌境。
重则经脉受损。
冷孤月坐回原处，面色不变。
陆天恒察觉到阵纹变化，先是一怔，随后心中一松。
不是他动的。
但正合他意。
赵鸿轩折扇在掌中轻轻一合。
他也看懂了。
有人比赵家更急着让陆沉出丑。
陆云霄站在测灵碑一侧，最先发现不对。
他毕竟刚刚测过。
测灵碑刚才给他的压力，不是现在这样。
现在那座碑，像变成了一个专门吞人的黑洞。
陆云霄先看高台。
再看冷孤月。
很快，他明白了。
师尊一脉，出手了。
他突然笑出声。
这一笑，打破全场安静。
不少弟子都看向他。
陆云霄往前一步，挡在陆沉和测灵碑之间。
“哥。”
“你还真敢上来？”
陆沉停下。
“你有事？”
陆云霄笑得更放肆。
“我只是想提醒你。”
“一个天生经脉闭塞、劣等杂灵根的残缺废人，就算靠着嗑药侥幸混到今天，朽木终究是朽木。”
他抬手指向测灵碑。
“这碑，测的是根。”
“不是灵石。”
“不是法器。”
“更不是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广场上，二长老一脉弟子立刻跟着起哄。
“云霄师兄说得对！”
“陆沉当年什么资质，青云宗谁不知道？”
“外门三年，引气都费劲。”
“这种人也配站在测灵碑前？”
寒霜峰那边，也有人冷笑。
“残剑阁那些人有底蕴，不代表他有。”
“说不定他就是靠邪门丹药，把别人推上去，自己还是废物。”
“苏挽月跟着这种人，真是瞎了。”
这句话刚落。
苏挽月一步踏出。
剑出半寸。
寒气直接压向寒霜峰队列。
刚才开口的弟子脸色一白，后退两步。
秦雪柔冷声道：“苏挽月，你敢在天门台动手？”
苏挽月没有回她。
剑身继续出鞘。
林长风抬手，轻轻拦住她。
“弟妹，别急。”
苏挽月皱眉。
林长风笑了笑。
“小师弟马上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韩青也咧嘴。
“嫂子，嘴贱的人先留着。”
“等会儿他们跪着闭嘴，比现在砍了痛快。”
莫雨补了一句：“记名。”
韩青立刻点头。
“放心，寒霜峰刚才那个，我记住了。”
苏挽月这才把剑按回去。
但她没有退。
谁再骂陆沉一句，她会直接拔剑。
陆云霄看着这一幕，心里更不痛快。
凭什么？
凭什么苏挽月会站在陆沉身边？
凭什么残剑阁这些人，全都信他？
陆云霄往前逼近半步。
“陆沉。”
“你不是很能装吗？”
“你不是说我的八道蓝光，只配给你垫场吗？”
“来。”
“把手按上去。”
他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
“你若能点亮一道光，我陆云霄把名字倒过来写！”
这句话一出。
二长老一脉直接沸腾。
“好！”
“云霄师兄说得好！”
“陆沉，上啊！”
“别站着装死！”
姜素云坐在观礼位，终于找回一点底气。
她尖声道：“陆沉，你从小就是废灵根！”
“你爹当年没说错！”
“陆家不养你，是因为你不配！”
“你拿再多灵石，也改不了你骨子里的废！”
这话比刚才所有嘲讽都狠。
不少弟子听得一愣。
亲娘当众这么骂儿子。
也真是少见。
陆沉抬头，看了姜素云一眼。
没有怒。
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问：“说完了？”
姜素云被这三个字堵住。
陆沉又看向陆云霄。
“倒过来写？”
陆云霄冷笑。
“对。”
陆沉点点头。
“那你先想想，陆云霄倒过来叫什么。”
韩青认真掰手指。
“霄云陆？”
莫雨淡淡道：“不好听。”
林长风道：“但适合他。”
残剑阁这边又笑了。
陆云霄脸色瞬间铁青。
“陆沉！”
陆沉没再理他。
他越过陆云霄，走到测灵碑前。
这一刻，所有嘲讽都压了上来。
陆家。
寒霜峰。
二长老一脉。
赵家。
还有那些刚才被残剑阁成绩打脸，却不甘心闭嘴的人。
他们都在等。
等陆沉双手按碑。
等测灵碑没有半点反应。
等这个被吹到天上的黑衣青年，重新摔回“废物”两个字里。
高台上，冷孤月袖中手指慢慢松开。
阵已经成了。
陆沉只要碰碑，就会被吞灵。
陆天恒也重新坐下。
他不急了。
先让陆沉在全宗面前丢脸。
再让投放阵眼把他送入黑风妖巢。
今日之后，世上不会再有陆沉。
只有一个笑话。
严守正看向陆沉，催促道：“测试。”
陆沉站在碑前，抬起手。
但他没有立刻按上去。
他的指尖停在碑前一寸。
测灵碑底部的阵纹，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陆沉感受到了。
抗性调高。
反向吞噬。
还有投放阵眼的锁定暗纹。
三道手脚，全叠在一起。
陆沉嘴角微微一勾。
挺热闹。
他本来只准备炸陆天恒。
现在看来。
还得多算一个寒霜峰。
面板在识海中亮起。
【检测到高阶阵法反噬陷阱】
【检测到投放阵眼恶意标记】
【是否消耗苦修经验，解析测灵碑核心阵纹？】
陆沉没有犹豫。
心中默念。
“解析。”
下一瞬。
测灵碑内部的阵纹，在他感知里一层层展开。
像一本被翻开的账册。
谁动了哪里。
哪条阵线接了谁的符力。
哪道标记连着陆天恒袖中的阵符。
全都清清楚楚。
陆沉低声道：“原来如此。”
陆云霄听见，冷笑道：“怕了？”
陆沉抬起头。
“不是。”
“我只是发现，你们家人还挺齐。”
陆云霄皱眉。
“什么意思？”
陆沉没有回答。
他掌心终于落下。
双手按在测灵碑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测灵碑没有亮。
广场上先是一静。
随后，二长老一脉爆出大笑。
“哈哈哈哈！”
“真没光！”
“废物就是废物！”
“连一道黄光都没有！”
寒霜峰弟子也松了口气。
“装了半天，结果还是废灵根。”
“残剑阁这次脸丢大了。”
姜素云站了起来，指着陆沉大喊：“看见没有！”
“我说过，他就是废物！”
陆云霄笑得最狠。
“哥。”
“你让我很失望啊。”
“你连让我倒写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高台上，陆天恒终于露出笑。
冷孤月也垂下手。
成了。
反向吞噬已经启动。
只需要再过几息，陆沉就会被抽空。
可下一刻。
测灵碑底部那道吞噬阵纹，忽然停住。
陆沉按在碑上的手，纹丝不动。
他不但没有被抽干。
反而像在等什么。
严守正脸上的笑意还没成形，就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
测灵碑最底部，有一缕黑线反向亮起。
不是碑在吞陆沉。
是陆沉在顺着那道陷阱，反咬测灵碑核心。
陆沉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冷孤月。
“冷峰主。”
“你这张符，挺贵吧？”
冷孤月脸色骤变。
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陆沉又看向陆天恒。
“爹。”
“还有你这道投放阵眼。”
“要不要我现在告诉大家，它最后锁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