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活人箭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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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宴州端坐如山，仿佛没看见京墨扇骨所指。
    他白玉般的指尖原本漫不经心地在青瓷杯沿滑动，此刻却骤然顿住。
    满殿的视线如火，灼烧着他。
    压下安王，便是公开交恶。
    驳了小阁老，又与盟友楚慕聿生出嫌隙……
    他忽然抬眼，眸中星芒一闪，清晰沉稳的声音响起：
    “为将者。”修长手指屈起，轻轻在案上叩了两下，仿佛落子棋盘，“当如水火相济，刚柔并济。孤有一议：不如设下三局定输赢！”
    他目光扫过众人，“首局，以兵韬战策纸上论兵；次局，凭真刀真枪沙场演武；末局，则考两人排兵布阵、协同应变的能耐。三局取其二者，方可入邱将军门下。”
    这提议滴水不漏，谁也不偏袒。
    他广袖微垂，姿态从容，稳坐八方的模样。
    不过目光却转向了楚慕聿的方向，喉结急不可查的滚动。
    祖宗！
    快领情接话！
    本宫为你得罪王叔容易么？
    楚慕聿神色淡漠，仿佛置身事外。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他会沉吟时，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却极快地掠过席下末位某处——
    只一瞬，便又收回。
    殷宴州正巧看到沈枝意垂眸，用纤细如葱白的指尖，不轻不重地，以三声微不可闻的脆响，叩了三下茶盖边缘。
    楚慕聿面无表情地执起自己的杯盏，声音平淡无波清晰无误：“殿下此议甚合情理，楚某附议。”
    殷宴州：“……”
    猛地端起手边冷酒灌了半杯下去，才算把涌到喉头的那口闷气压住。
    他侧过脸，在衣袖的遮掩下对着楚慕聿的方向，恨铁不成钢地低语：
    “楚兄……楚兄，这点小事你都做不了主，日后我怕是要改口叫你做沈楚氏了！”
    他袖中的拳捏紧又松开，骨节泛白。
    出息！
    楚慕聿性感的薄唇微掀，“楚某乐意。”
    “好！”邱瑾眼见僵局打破，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洪钟，震得桌上杯盏轻颤，“那便依二殿下的建议！三局两胜者胜！”
    他如释重负地虚抹了一把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虎目灼灼扫向下首：“安王殿下？小阁老？二位意下如何？”
    殷自在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怪笑，干瘦的手指捻动佛珠：“本王没有异议！”
    他目光阴恻恻地斜扫向沈星河，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寒芒，“好好比，本王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楚慕聿的目光这才从沈枝意身上移开。
    他端坐案后，面容沉静依旧，只从唇间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可。”
    沈枝意唇角漾起一丝极淡的柔和笑意，在他垂眸的瞬间，飞快隐没于眼底。
    三皇子殷京墨敏锐的察觉到了楚慕聿和沈枝意之间的暗流涌动。
    眸光一闪，若有所思。
    小阁老和沈家二姑娘？
    早就听闻殷宏谈起沈枝意。
    今日一见，模样长得国色天香，也难怪一向冷心冷情的小阁老栽了。
    就是不知道这张脸如果毁了，小阁老会不会乱了心神呢？
    殷京墨脸色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开口道：
    “为将者，骑射之术必定出神入化，今日在将军府中，虽然不比蛮力，但也不能不比任何武力之术，本宫提议，这第一轮比试，不如就比骑射如何？”
    殷京墨冲殷宏挑了挑眉。
    他可是听殷宏说过，沈星河在明德书院的箭术数一数二。
    秦朗虽然打架厉害，可箭术不一定比得上沈星河。
    沈盈袖和沈星河闻言大喜，正中下怀！
    沈盈袖正想着如何提议比试箭术呢！
    三皇子便开了口。
    沈星河大声应道：“没问题！就比骑射！”
    他看向秦朗的目光顿时变得嚣张起来，“臭小子！打架我打不过你，但是箭术，你可是输过我几次了！”
    秦朗硬着脖子瞪他，“小爷怕你啊？你当小爷我还是当年的小爷吗？一会让你看看小爷的厉害！”
    殷京墨的话得到了在座所有人的认同。
    邱瑾点头，命人在花园摆上箭靶。
    众人移步去了花园。
    沈星河和秦朗站了出来，两人站在箭靶百米开外。
    骑马，拉弓，作势。
    等着邱瑾号令一出。
    “且慢。”殷京墨却突然打断了邱瑾的号令。
    他眼神微扫过沈枝意，带着算计的阴狠，含笑道：
    “就这么干射，没有彩头多没意思啊！”
    邱瑾皱眉，挠着头问道：“三殿下觉得用什么彩头好？”
    殷京墨薄唇一勾，“本宫觉得，应该要增加难度，才能体现出两位少年的本事，不如这样，让两个活人站在箭靶前方，头悬银圈，两位公子一边骑马一边箭射银圈，穿过银圈再中靶心，这样才精彩啊！”
    殷京墨的话众人哗然。
    “活人？”容六姑娘惊讶的捂住了嘴，“那要是没射中，射到人的身上怎么办？”
    秦泽兰也吓得后退一步，“太残忍了。”
    邱瑾忍不住皱眉，“三殿下，活人当箭靶不厚道吧，人命关天。”
    “邱将军，此言差矣。”
    殷京墨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打断了邱瑾的话。
    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
    “沙场之上，哪一寸土地不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将军你指挥千军万马时，又何尝不是将无数性命置于刀锋之下？怎么，如今回了京城，见了几天富贵温柔，就真把自己当菩萨了？这点‘彩头’都舍不得，如何能看出真本事？”
    “莫非将军是怕……秦小公子失手，伤了他那小阁老那娇滴滴的二姑娘不成？”
    他话语中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最后更是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精准地钉在了沈枝意身上。
    他抬手，指尖直指沈枝意，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
    “沈二姑娘，既然是你带秦朗前来拜师，这份风险，理应由你来承担，况且你们表姐弟情深，想必你也是愿意为他分忧的，对吧？”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谁都看得出，三皇子这是要将沈枝意往死路上逼！
    “不可！”邱瑾断然拒绝，虎目含威，“为将者，岂能让无辜女子冒奇险！”
    然而，殷京墨的话却像是点燃了引线。
    一直作壁上观，面容敦厚的大皇子殷天川，此刻仿佛才回过神来。
    他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惯常的“和事佬”般的无奈，说出的话却是在火上浇油：
    “三弟，这……是否太过儿戏了？”
    “沈二姑娘毕竟是女子，万一有个闪失……不过……”
    他话锋微妙地一转，看向楚慕聿，语气“恳切”：
    “小阁老素来智计过人，想必能有万全之策，既全了大家的兴致，又能护得沈二姑娘周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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