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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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邱瑾缓缓起身，如山岳般沉稳。
    这位被南疆烈日灼得面色黢黑的威武将军，此刻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赞许笑容。
    他张开嘴，洪亮的嗓音正要宣布最终结果：
    “好！既然胜负已定，那本将军宣布，邱家军的关门弟子便是……”
    “邱将军！”
    一道阴沉的声音如同冷水般骤然打断了邱瑾的话。
    殷自在捏紧了腕上的佛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虬结，那串上好的檀木珠子似乎下一刻就要被他生生捏碎。
    他盯着邱瑾，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胁迫：
    “本王希望，将军还是再慎重考虑考虑，究竟……该站在哪一边。”
    这话已不仅是挑选徒弟，分明是逼着他站队，划分阵营！
    收了秦朗，邱家军便等同于打上了二皇子的烙印。
    从此，便是与三皇子一系为敌，必将面临对方党羽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击。
    邱瑾虽是行伍出身的大老粗，可能官至一品大将军，又岂是愚钝之辈？
    殷自在话中的深意，他听得明明白白。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如同锅底。
    殷自在见自己的威胁似乎起了作用，语气越发得意，带着施恩般的口吻：
    “邱将军，三皇子前些日子还特意在圣上面前为令郎美言了几句，圣上亦深知将军的爱子之心，须知，三皇子如今可是圣上最疼爱的皇子……”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若邱瑾不识抬举，三皇子不介意在御前“稍作提醒”，那他儿子想调回京城之事，恐怕就要遥遥无期了。
    殷京墨适时地摇着折扇，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假意劝道：
    “哎，王叔何必如此说，本宫岂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
    邱瑾的喉结急剧滚动，胸腔剧烈起伏，正当他紧握双拳，准备艰难开口之际。
    身侧却传来一声极轻、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冷笑。
    “呵。”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冷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慕聿缓缓自席间起身。
    灯影之下，他挺拔高大的身躯仿佛笼罩着一层清冷的光晕。
    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无俦，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冰霜，周身散发出的凛然气压，瞬间让嘈杂的暖阁安静下来。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出鞘的绝世名剑，寒光四溢，令人不敢逼视。
    他居高临下，那双深邃凤眼如淬寒冰，精准地锁定殷自在，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殷自在被这目光看得心底发虚，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强撑着气势问道：
    “小、小阁老……你这是何意？”
    “楚某无意如何。”
    楚慕聿薄唇微启，语调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优雅地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探入宽大的袖袍之中，动作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矜贵与压迫感。
    “只是热闹看罢，忽然想起一事。”
    话音未落，一截明黄色的卷轴已从他袖中徐徐滑出，那耀眼的色彩在灯光下无比夺目。
    “楚某来赴宴前，恰在勤政殿与圣上商议要务，顺道……请了份旨意。”
    他声音清淡，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邱府的比试着实精彩，倒让楚某一时忘了此事，如今，也该当众宣读了……”
    圣旨！
    在场众人无不神色一凛，腰杆瞬间挺得笔直，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于那明黄卷轴之上，心中翻腾不休。
    这圣旨，所为何来？
    为谁而来？
    楚慕聿眸光微转，落在一旁神色紧绷的邱瑾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威武大将军，邱瑾，接旨。”
    邱瑾心头巨震，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座位后大步跨出，撩袍郑重跪倒在地。
    其余人等见状，也纷纷齐刷刷跪倒一片。
    暖阁之内，鸦雀无声。
    只剩下楚慕聿那清越冷质、如玉击寒山般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宣示着来自皇权的最终意志。
    楚慕聿手腕微沉，明黄卷轴应声而展。
    他目光垂落于圣旨之上，清冽嗓音如玉石相击，清晰地传遍暖阁每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武大将军邱瑾，戍守南疆数十年，战功卓著，忠勇可嘉。朕深知邱家满门忠烈，多位子弟为国捐躯，此等牺牲，朝廷与朕铭记于心。
    “鉴于南疆局势已初步稳定，为表彰邱卿之功勋，特册封邱瑾为镇国公，爵位世袭罔替。同时，册封邱家第五子为镇国公世子。赐予京城府邸，御笔亲题‘柱石之家’匾额。
    即日起，着邱瑾交接南疆军务，携家眷入京定居。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暖阁内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这封圣旨，不仅是天大的恩赏，更是帝王最明确的表态！
    “世袭罔替”的国公之位，“永镇京畿”的安排，御笔亲书的匾额……
    无一不彰显着圣眷之隆，帝心之固！
    彻底粉碎了殷自在以邱瑾之子前途相要挟的企图。
    皇帝亲自下旨让邱家举家回京，世子之位已定，谁还敢从中作梗？
    邱瑾猛地抬起头，虎目之中已是一片湿润。
    这道圣旨，不仅是对他一生功绩的肯定，更是对他邱家满门忠烈的慰藉！
    他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哽咽，却依旧洪亮：
    “臣——邱瑾，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双手过头，恭敬地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仿佛接过了邱家未来的保障与荣耀。
    楚慕聿将圣旨放入邱瑾手中，台上虚扶：“镇国公，行事但问己心便可。”
    邱瑾猛然抬头，看着年轻的权臣。
    眼前这位权臣拿出圣旨时轻描淡写，可他却能想象出，楚慕聿为了替他解决后顾之忧，彻夜与帝王斡旋的场景。
    替邱家的未来铺平了道路。
    他邱瑾从来就不是个欠人情的，更何况楚慕聿卖了他这么大的人情。
    从今往后，邱家，便是楚慕聿的人了。
    他猛然拱手，“老夫，懂的。”
    秦朗跪在地上朝沈枝意戳了戳，“表姐啊……原来未来姐夫没来亲自接你赴宴，是为了我的前途啊！哎呀，有夫如此，妇复何求啊！这姐夫我认了啊！”
    沈枝意抿了抿唇，有些昏昏然。
    前世……没有圣旨这一幕呢。
    邱瑾也并没有被封为镇国公这等的荣耀。
    她只记得邱瑾在收了沈星河后，内阁一道奏折，请圣上调了邱家五郎回京，进了兵部做新一任的侍郎。
    而邱瑾最后也战死在南疆的余孽手中。
    前世的轨迹，似乎与今生越来越远了……
    殷自在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是面如死灰。
    他捏着佛珠的手剧烈颤抖，几乎要站立不住。
    殷京墨脸上的假笑也彻底僵住，摇扇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楚慕聿负手而立，冷冽的目光扫过殷自在等人，如同看着一场尘埃落定的棋局。
    邱瑾握着圣旨，洪声宣布：
    “本将军宣布，邱家军的关门弟子是——秦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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